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一块排骨,裴藜一个劲儿地摇头,跟拨浪鼓似的把排骨还了回去,然后,端着碗把身子侧到一边,提防道:“不准再给我了,消灭它们是你的任务。”
看她躲得远远的,靳燃笑了两声:“好,好,我不给你了,你坐过来一点。”
然后,裴藜又把身体挪回原位。
靳燃没再夹排骨给她,只是将桌上她爱吃的那盘清炒虾仁放得离她更近了点。
吃到最后,裴藜连打了两个哈欠,看着比吃饭前要困,她放下筷子,靳燃把桌上的纸巾递给她:“吃困了?”
“不是吃困的。”裴藜眨了眨有点酸的眼睛,“你给我吹头发的时候就有点困了,现在吃完晚饭好像困得更厉害了,感觉眼皮都在打架。”说着,站起身,往楼上走。
她走进洗手间,挤出牙膏,镜子上是未褪的雾气,裴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写下两个字:骗子。
等靳燃进来的时候镜子上面的字已经没了,有的只剩几道被手指胡乱抹去的痕迹,他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反而是手边挤好的牙刷和床上熟睡的人更让他在意。
隔天上午,靳燃离开别墅不久,一位气质不凡穿着贵气的不速之客按响了门铃。
吴姨不记得裴藜跟自己说过今天有约,问她:“请问您找谁?”
罗歆兰轻撩眼皮,吐出两个字:“裴藜。”
五分钟,卧室的门被敲响、推开,不知道是不是被罗歆兰隐隐围绕在周身的气场震慑到了,吴姨有些焦急地找到正在衣帽间收拾衣服的裴藜。
裴藜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手里的动作,询问道:“怎么了?”
吴姨告诉她:“靳先生的母亲来了。”
她怎么会来?
裴藜皱了一下眉毛,靳燃前脚刚走,他妈后脚就到,所以是为的什么找她不难猜。
裴藜不急不忙地叠好手上的这件衣服,放进行李箱里,开口道:“我知道了,吴姨,您不是要出门买菜了吗,先去吧。”
从楼上下来,裴藜一眼就注意到了沙发上背对着的那道背影,心里多多少少是紧张的,但除了紧张好像也没什么了,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进她的视线里面。
“你就是裴藜,的确是生了一副标致的模样。”罗歆兰端着茶杯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等人坐下,语气淡淡道,“但如果你想靠着你这张脸嫁到靳家,不可能。”
即便不是赵雨霏,也会有其他门当户对的女儿嫁到靳家。
“正好靳燃不在,有些话说开了也好,省得最后让你难堪。”罗歆兰放下手里的茶杯,开门见山,“月底,靳燃会和雨霏订婚,等明年雨霏的孩子生下来,他们会顺理成章地结婚,我希望你能自觉一点,离开靳燃,离开京北。不要打扰他们。”
跟预想的一样,不过是让她离开。
裴藜调整了下呼吸:“好。”
她答应得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反而出乎罗歆兰来时的意料。
“在他回来之前我会离开京北。”裴藜看着她,继续说,“也请您帮我转告靳燃,他骗我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不会再来找你。”罗歆兰口吻坚定。
“你对他而言不过是他两年前用来对抗我对抗靳家而选择的一种情绪的手段,至于为什么你没必要知道,你只要知道现在的他选择的是靳家,是和赵家的联姻,不是你,以后也不会再需要你。”
从见到靳燃的母亲到座位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却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不太真实,甚至还有点恍惚。
桌上的茶杯簌簌往外冒着热气,裴藜扯了下嘴角,是因为次数多了吗?她好像不是特别难过。
裴藜慢慢从沙发上起身,回到楼上的路她走过无数回,即便蒙着眼睛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可这一次,她竟然觉得艰难,就连她迈出的步子都显得万分沉重。
登机前,靳燃打了电话过来,手机在地板上响了一遍又一遍,裴藜像是没听见般低着头认真收拾她该带走的东西。
屋子里属于她的东西有很多——衣服、鞋子、首饰、包包数不胜数,一部分是她花靳燃的钱买的,一部分是靳燃送的,前者多余后者,后者优于前者,可归根结底都是花的靳燃的钱,一切又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不属于她了,能带走的也同样变得少之又少。
收拾到最后,裴藜能带走的东西只占了一个行李箱,箱子形单影只地立在那儿,没半点分量,即便是离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裴藜收回有些模糊的视线,调整好情绪,给温心拨去了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