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靳燃给裴藜测了体温,已经退烧了,可入了夜,靳燃发现她的体温又高了起来。
他按着下午医生告诉他的方法,取来冰块,放入水池,一次又一次给她冷敷额头,等毛巾变热的期间他也没有闲下来,而是用温水替她擦拭身子,以此来促进散热。
等她的身体不再发烫,表情没那么拧着,靳燃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手机上的时间也走了快一个小时。
他取下敷在裴藜额头以及眼部周围的已经不再冰手的毛巾,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脸颊,温度比她的低,睡意朦胧中裴藜睁开眼,她的意识不算清醒,只是想寻那抹让她感到舒适的凉意。
她歪着脑袋让热热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手,继而缓缓闭上眼睛,将整张脸埋在他的掌心里。
暖色调的床头灯下,靳燃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动作坐在床边,直到手心的温度慢慢回升,冒出细细的汗,他才一点一点将手抽回。
因为知道裴藜发烧的前两天两夜是怎样的反复无常,所以靳燃会尤为地关注睡着之后动不动就复烧的她,等她看着好受一些,他才会躺回床上安心睡下。
对此,裴藜一无所知。
唯一能察觉到的大概就是这次的感冒好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次日,下午的时候,吴姨给她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裴藜就一直待在楼下,双腿盘着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她撑着下巴,随意扎起的麻花辫伴着她看平板的动作时不时地扫到桌面。
靳燃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换下鞋子,脱下外套:“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在跟沈南艺聊天,她问我这辆车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说等她有钱送我一辆。”见他走来,裴藜将手里的平板对着靳燃的位置转了个方向,“给你看看这个车的颜色,冰晶蓝,是不是很好看?”
靳燃认同她的说法:“颜色确实好看。”
裴藜认同他的认同,点了点头:“是吧。”
“你喜欢吗?”靳燃观察她的表情。
“谁会不喜欢呢?”
裴藜说着收好平板,拾起地上的软枕,她的右膝压着沙发,即便脚上的伤已经结痂:“吴姨还在做饭,要去楼上吗?”
靳燃嗯了一声,伸手扶她出来。
裴藜是单脚蹦出来的,她松开他的手臂,右脚实实地踩在地面,一步一步走在他的前面:“靳燃。”
靳燃看着她的背影:“嗯?”
她说:“你有没有给别人洗过头发?”
靳燃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问了,就肯定有问出口的理由,所以靳燃告诉她没有。
裴藜点点头,走进房间,她把平板放在床尾,又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出来。
“现在就要洗澡了吗?”靳燃问了声。
裴藜指了指床,床上是吴姨下午刚换的四件套,裴藜不希望自己还没来得及洗的头发破坏它们,解释道:“干净的床和干净的我,当然,还有你。”
靳燃被她说这句话的模样逗笑在原地:“那我是不是也要现在洗?一起?”
裴藜缩了缩手,转身跑进洗手间:“现在是我洗澡的时间。”
靳燃没当她是在拒绝自己,懒洋洋地迈出步子。
在家,裴藜没有锁门的习惯,她散着微卷的长发,撩起的下摆让她平坦而又白皙的腰腹暴露在闷热的空气里,门是这个时候被推开的,靳燃出现在眼前,将她此刻的动作尽收眼底。
裴藜脱去了浅灰色的条纹上衣,丢进衣篓:“不是说了我先洗吗?”
靳燃却道:“一起洗吧。”
裴藜知道拒绝的话对他不起作用,说了一句:“随便你。”就继续脱了。
屋内温度恒温,淋浴间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裴藜关闭出水按钮,靳燃却先她一步挤出洗发水:“我帮你洗。”
是她刚才问了他的原因吗?
裴藜觉得应该是,所以没问。
跟在理发店洗头的感觉不同,靳燃的动作要更轻一点,可能是第一次给人洗头,生疏之余还多了点笨手笨脚,裴藜的头发被他不小心扯到好几次。
“痛。”
“咝,好痛。”
“勾到我头发了。”
……
终于,在抹完护发素的那一瞬间,裴藜觉得自己的头发得到了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