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保是安静但要求精准的,会就药物的剂量和服用时间与他进行学术讨论。
基安蒂是暴躁且不配合的,需要威胁“再不喝水就把你的游戏存档删了”才会老实一点。
伏特加是愧疚而努力的,总想爬起来帮忙,然后被琴酒一个眼神瞪回去。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看护和自身工作的积压,让琴酒本就因长期加班而直线下降的免疫力彻底崩盘。
在第四天清晨,他试图起身给志保测量体温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不得不扶住墙壁才稳住身体。额头的温度明确地告诉他——他也没能幸免。
当贝尔摩德拎着她最新款的铂金包,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一样推开别墅大门时,她看到的是一个堪比战地医院的场景:
客厅沙发上,伏特加裹着毯子,一边擤鼻涕一边还在试图查看组织发来的邮件,旁边散落着用过的纸巾。
开放式厨房里,基安蒂脸色潮红地正在烧水,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是把烧水壶当成了敌人的脑袋。
二楼传来志保压抑的咳嗽声。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那个永远像西伯利亚的雪松一样坚强的琴酒,此刻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虚浮,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银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的体温计盒子。
贝尔摩德愣住了,随即,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震惊、荒谬和极度愉悦的笑容。
“Oh my God…”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我这是走进了什么……传染病主题的安全屋吗?还是说,你们在举行一场‘谁先病死’的团建活动?”
琴酒连吐槽她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走到沙发边,几乎是跌坐进去,闭着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帮忙买个药,”他沙哑地开口,言简意赅。
贝尔摩德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屋子的老弱病残,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拿出手机,不是打给药店,而是先对着这罕见的景象拍了几张照片。
“组织骨干集体被病毒放倒,这种场面可不多见啊。”然后贝尔摩德就以她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别墅,站在通风良好的院子里打电话联系医疗队
“嘿,是我。派一支最好的私人医疗小组来,要口风最紧的,设备最全的。地址发你,让他们全副武装地进来……对,就是字面意思,防护服、口罩、护目镜,一样都不能少。”
接着,她打电话给高级超市和药店,订购了海量的药品、矿泉水、营养品和易于储存的食品。
“把所有东西放在门口,按响门铃就可以离开,小费我会在线支付。”
做完这一切,她才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对着屋内唯一还算清醒的琴酒说道:“看来我们的小狼崽也有被微生物放倒的一天?需要我帮你记录遗嘱吗?比如你那几件定制风衣留给谁?”
琴酒看着她这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以及离他们几个病患八丈远的温亚德女士,无语极了,只想把这个女人丢出他的视线。
不到半小时,一支穿着白色防护服、装备精良的医疗小队出现在门口,像外星勘探队一样开始接管别墅。贝尔摩德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专业人士就位。”她对着琴酒的方向挥了挥手,语气轻快,“祝你们早日康复,孩子们。”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利落,消失在门外,并连夜逃离了波士顿。
而远在德克萨斯州的赤井看着发出去石沉大海的消息,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黑泽,最近怎么样?我在德克萨斯州,需要给你带点土特产吗?”
“……不用”对面传来沙哑的声音,“暂时离波士顿远点,这里被病毒占领了。”
“……?”赤井惊疑不定开口,“病了?”
“医生来了,死不了。”赤井隐约还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咳嗽,看来流感确实很严重了。
“真是不小心,行吧,等我出差回来去看你。”然后不等琴酒拒绝就挂了电话。
琴酒:“……”
——
当然,琴酒没等到赤井探员来“看望”他们。
赤井挂断电话后,并没把琴酒的警告太当回事。他身体素质极佳,常年训练,对普通的流感病毒并不畏惧。
然而,他低估了这波病毒的顽固和狡猾。
在德克萨斯州的任务顺利结束,返程的前一晚,他隐约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以为是当地干燥气候所致,并未在意。
直到在返程的飞机上,他开始感到一阵阵发冷,关节也泛起熟悉的酸痛。他心道不妙,立刻向空乘要了毛毯,并将自己与周围乘客尽量隔开。
一下飞机,他就知道自己也中招了。
高烧来势汹汹,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他强撑着回到自己在纽约租的公寓,几乎是刚进门,就脱力地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凌晨三点,琴酒被枕边加密手机特殊的震动声惊醒。
他睡眠极浅,瞬间清醒,锐利的目光在黑暗中锁定了屏幕——是赤井的号码。这个时间点来电,意味着极不寻常,要么是任务出了致命纰漏,要么是身份暴露面临围剿。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被强行从睡眠中剥离的低温与压迫感:“……你最好有正当理由。”
听筒里没有传来预想中急促的汇报或枪声背景音。只有一阵沉重、滚烫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响起一个沙哑、含糊,带着浓重鼻音,明显意识不清的声音:
“……喂……医疗部吗……”那边的人似乎吞咽了一下,极其困难地继续,“……送点药过来……地址是……”
琴酒:“……”
饶是以琴酒的冷静,此刻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甚至将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下号码——没错,是那个FBI。
所以,这家伙是高烧烧糊涂了,把他琴酒,组织的Top Killer,当成了FBI医疗部的值班热线?
一股荒谬的火气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涌上心头。
“赤井秀一。”他对着话筒,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你看清楚你打给了谁。”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高烧患者特有的固执和迷糊:
“……别废话……快送药……头疼……要死了……”
琴酒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个平日里精明锐利的FBI此刻正蜷缩在某个地方,烧得神志不清,连求救电话都能打错对象的狼狈样子。
“白痴。”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赤井,还是在骂这个莫名其妙的情况。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动作利落地起身。
【宿主,您要做什么?】系统适时发声。
琴酒一边快速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和前段时间他们刚用过的药品,一边冷着脸下令:【定位他公寓的智能门锁,给我最高权限。把他现在的生命体征数据同步给我。】
【权限已获取。目标体温39.8摄氏度,心率过快,伴有脱水迹象。】系统的电子音都带上了一丝紧迫。
琴酒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库。
黑色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划破寂静的夜幕。琴酒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车速快得惊人。
当他用系统权限打开赤井公寓的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沉闷的气息。赤井果然倒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掉在手边。
那个总是带着点嚣张气焰的FBI,此刻正蜷缩在沙发上,脸颊烧得通红,意识模糊,连他进来的动静都没能察觉。
琴酒快步上前,蹲下身,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蠢。”他低骂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赤井的大意,还是在骂自己那点不该有的担心。
他将人打横抱起,感觉怀里这具身体因为高烧而微微颤抖。这一次,赤井没有像上次那样环住他的脖颈,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求着一点可怜的热源。
琴酒将他安置在床上,熟练地注射退烧剂,物理降温。
几个小时后,赤井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边那个熟悉的银发身影,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阵……?”他声音嘶哑,“你怎么……在这里?”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一杯水和药片递到他嘴边:“你呼叫的跨州上门医疗服务。”他特意加重了“跨州”两个字。
赤井顺从地吞下药片,意识逐渐回笼,终于想起自己昨晚好像打错了电话。他看着琴酒难掩疲惫的脸色和眼下的淡青,心中巨震。
“你……从波士顿开过来的?”
“不然?”琴酒的语气仿佛能冻死人,“记得付油费、过路费、车辆损耗费,以及我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赤井看着他,绿眼睛里带着病中的水光和难以置信,最后都化为了一种极其柔软的情绪。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咳嗽。
“笑什么?”
“笑我……”赤井喘了口气,“……这个月的房租,可能真要付不起了。”
琴酒:“……”
病毒实现了真正的“平等”,将他们所有人都放倒了一遍,无论是冷酷的top killer,还是FBI的未来之星,在病毒面前都是人人平等,不过,这或许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