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欢欢目送两人远走,心头又多添了一笔寂寥。
再转头,便命人提了桶冰水泼在刚刚被敲晕的男子身上。
“阁主!我……”那人声音局促,任凭冰水一缕一缕从他耿耿于怀的脸上划过。
蓝欢欢就着面前一颗凳子坐下,眉眼低压,抚摸着许赢安握过的那根窗撑。
“我说过什么?”
此话一出,那人吓得俯趴在地,不停求饶,“我知道阁主自有打算,可我实在等不及了,我不能安心看着仇人得志,所以才从他徒弟身上下手!”
蓝欢欢收了手上动作,闷哼一声,“如此心急,你就不怕被邵灵野灭得骨头渣子不剩?”
“我不怕,大不了,那我就拉着他那宝贝徒儿玉石俱焚!也好了了我心头一口恶气!”
蓝欢欢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将手里那根窗撑狠狠拄在那男子面前。
“谁给你的胆子动的她?你想死我不拦你,可若因你的私心坏了我的大计,就算你侥幸逃过一劫,我也不会轻饶你!”
那人不解,“可阁主不觉得自己过于袒护她了吗?她跟邵灵野是一伙的,她便也是我们的敌人!”
蓝欢欢短暂沉思,缓慢开了口:“她对我还有大用处,她身上还有路蛊,你动了她,以后就别想再找到邵灵野了。”
“可是……”
蓝欢欢斜射出一道寒气逼人的目光,“可是什么?你今日险些坏了我的计谋,我很失望!为了防止你做出更出格的事,你还是去禁阁好好待着吧。”
“阁主!我错了,求你别让我去禁阁!”
“你放心,只是让你去反省反省,你的仇,我还是会帮你报的。”
许赢安跟邵灵野回到小院时已经有些晚了。
一路上,邵灵野同样沉默,场景也同样熟悉,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扔下她,也独自走上前。
“师父,你别生气了。”
邵灵野关了门,锁了结界,坐在小院新添的石凳上,一言不发。
许赢安有些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也没有过于解释,只是亲自沏了杯茶递给他。
“师父,消消气……”
邵灵野并未接过那杯茶水,甚至连眼睛都未曾抬一下。
“许赢安,你的骨气呢?”
“我知道我确实不该偷跑出去,可蓝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此番出去就是为了还他人情,既可以当面感谢,也可以借机跟他讲清楚。”
“哦?所以呢,那你讲清楚了吗?一个女孩子家随随便便就跟个不清不楚的男子出去,你觉得这像话吗?”
许赢安惭愧的低着头,她确实没找到机会跟他说清楚,反而还差点惹出了祸。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他见面了……也不会再轻易踏出结界。”
“以后?你那么有本事,连结界都关不住你,还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你呢?”
看到许赢安挨骂,万物铃似乎很解气,在半空中应景的叮铃起来,将许赢安的罪责一一状告。
许赢安烦躁地过滤着那讨厌的铃铛声,低头想着接下来怎么解释。
“你可曾把我的话听进去一句?”
“我……”
许赢安咬了咬嘴唇,憋着委屈回道:“听进去了……”
“既然你那么心心念念他,也不惜忤逆我私自出逃,那你去跟他过好了,省得来我这里受苦。”
“师父……我没有,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可人家没有这么理解,人家都心悦于你了。”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许赢安,我真看不透你啊!你嘴上求着我让我做你师父,却总把心思放都在外面,还和一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人如此混迹,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许赢安没想邵灵野是这般看待自己的,以前相处时间短,她能试着理解,可如今她们都已经经历了很多事了,他还是如此不信任她。
“是!是我让师父失望了,可师父呢?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对你还是知之甚少,你也从来不会跟我解释什么,甚至都不愿我过多参合你的生活,就连让你陪我吃顿饭,你都答应得很牵强!”
许赢安继续说道:“你今天还不是不说缘由就自己出门了,谁知道你又是去干嘛了,也不会考虑我会不会担心。是,我有私心,可蓝兄有一点没说错,我是个正常人,不是困兽,我有权过正常人的生活!”
邵灵野闷哼一声,又深深叹了口气,“是,是我的错,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收你为徒,就不该涉足你的生活……”
许赢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已经在怪我了,看吧,我说的没错,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后悔的。”
“师父,我没有,我只是……需要被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