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深夜的街道,少了几分喧嚣,但不影响长街灯火通明。
宋月逢又望向宋三元,“你这皮,哪家美容院拉的?”
宋三元斜眸轻佻,像是一头高傲的长颈鹿。
“你妈我需要拉皮吗?我这叫天生丽质!”
宋月逢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自嘲着呢喃,“我还真是自讨没趣。”
“你不信我?”宋三月眯眼。
“那我不敢。”
宋三元却很正经又严肃地蹙眉,“以后你就知道了!”
但某人果然正经不过三秒,在宋月逢疑惑的眼神中,她又笑绷了。
那桃花眼硬生生弯成了天上的新月,皓齿红唇,大大勾起,甚是动人心魄。
她说:“你那书我可看了啊,那孩子不错。”
宋月逢心头一窒,愣神,“你什么意思?”
宋三元歪头,笑得一脸娇媚动人,“你不是在写书吗?我看了,我对我那女婿挺满意的。”
宋月逢却被惊住了身子,那怔住的一口气,好几秒才吐出来。
“你怎么知道?”
“这话问的,我自己女儿的书,我还不能看了?”
宋月逢悬着的心一下就跌落下去了,“你是在说这个?”
宋三元点头,眸中却涟漪不减,“那不然呢?你以为是哪个?”
宋月逢差点儿被她吓个半死。
这三元女士还真是个会说话的。
宋月逢是一句话蹦不出个屁来,可宋三元却是个纯纯的话痨。
在宋月逢又抬脚朝医院方向前进时,被落下的宋三元又“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找男朋友就得找这样的,知道吗?”
宋月逢很想问她一句,那你男人呢,是哪样子的?
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宋三元是个没有丈夫的女人。
用宋三元的话来说,“你是我从医院的那什么地方匹配出来的孩子。我宋三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男人侵略我的领地!”
三岁的宋月逢问:“那什么地方是哪里?”
五岁的宋月逢问:“到底是什么地方?”
八岁的宋月逢问:“孩子不是妈妈肚子里长出来的吗?为什么医院那里可以匹配孩子出来?”
十三岁的宋月逢已经通过课外书知道了答案。
不过对于宋三元雷打不动的回答,她约莫是猜出了什么。
因为不管哪一次的问答后,宋三元都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窗外无际的蓝天和白云。
那桃花眸里的落寞也是在那个时候,才被上初中的宋月逢读懂。
自此以后,她便再也没有问过了。
虽然,她和她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但,终究是她不想言说的秘密。
那秘密能被这么没心没肺的宋三元藏起来,那必然是极其痛苦的。
她虽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她也不能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到了医院门口后,宋月逢给宋三元打了个车,“我到了。你快回吧。”
进了值班室,宋月逢才拿出手机看wx消息。
11:18
裴静:「我已到家,勿担心。」
11:30
裴静:「还没做完笔录吗?」
11:40
王至:「阿姨还好吧?怎么说的?」
11:52
李力:「怎么样了?」
她给每人都统一回复了一条信息。
「勿担心,一切安好。」
然后,又给裴静补充了一句:「我到医院啦,晚安。」
换好白大褂后,才12:35,离交班时间还有25分钟。
她刚准备坐到椅上休息会儿,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袭来,眨眼就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紧接着,她的下半张脸就被一人反手捂住!
一条微弱的缝隙光线,震惊了她上扬的眼。
菅仰止绝尘的面容,在黑暗里缓缓摇了摇。
热气腾腾的呼吸声,抵在她的额上,瞬间就迅速蔓延,烫红了她的耳尖!
“啊……爷……”
一声娇颤,霎时犹惊雷划破长空。
宋月逢嘴被捂个紧实,只得心中抠出两字国髓:卧槽!
四周黑压压一片,他们躲在一个长方柜里,那柜缝将外头的一片涟漪,直接映入到循声望去的宋月逢眼中!
好家伙,这菅仰止一天没见,玩得更花了。她由衷肺腑在心。
只见,一个白花花的女人正跪在……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菅仰止一手揽过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抵在了他硬邦邦的胸前。
有女人酥骨入化的求饶声冲击着宋月逢的耳膜。
红梅映红欲拂柳,有枝悄然而至。她瞬间觉得这柜子里能热化了人!
“爷……这大天白日的……慢点儿……奴家……”
有男声粗口喘气,“……你个骚蹄子,喜欢吗?”
“嗯……喜欢……”
……喜欢个毛。宋月逢都不敢想,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冲出去了,会不会给那男人吓得当即不举了。
……
周遭分外的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交欢声、翻云覆雨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
宋月逢的鼻尖全是菅仰止身上的味道,那清凉的薄荷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不断放大。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
外头是让人不敢望之闻之的狂风暴雨,激浪卷啸,里头是只能卷缩在一起的宋月逢和菅仰止。
狭小的衣柜隔板,将宋月逢牢牢地禁锢在菅仰止怀里。
这种听觉、触觉,如此明显的感官刺激,尤其是自己脸上都能被铬出胸肌印子的宋月逢,真是焦热啊!
妈蛋,都是成年人,这也太考验她的定力了。
梅欲千层雪,仿若尘封禁锢。
她突然就想起了裴静的话!
扑倒他……
这三个字一入脑,她顿觉身子更沸腾了!
薄薄的几层衣衫,男人身上的薄荷体香,还有这诱惑十足的薄肌,好家伙,她可是个正常的女人,这诱惑,也太让人煎熬了!
内心的燥热不安让宋月逢不由动了下身子,这一瞬,也忍耐到极致的菅仰止在她头顶更是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吸声。
他伏在她后脑的手,明显地颤了颤。
宋月逢脸颊被闷得绯红,她刚一抬头,就这么对上了菅仰止深如墨潭的眸子。
微弱的光线,将他的半张脸映得格外诱人!
浅薄的红晕在玉面上漂染成云彩,她抿了抿干涩的唇,问了自己一句,渴吗?
菅仰止薄唇微启,枝有刺尖,压抑在喉口的气息终是被他吞进了肚里。
他不敢再看她,别扭地扭过头。
宋月逢却看呆了……那修长笔直的脖颈上,上下滚动的喉结。
像是一颗诱人的大枣,覆于咫尺间。
她觉得,那天要不是外面那俩人不行……
不对,是不那么早结束战斗的话……
她必然就要一失足,变成那个吃枣的人了。
当上下其手、发泄完人类情感的俩人先后出了那屋子后,菅仰止第一时间就快速地推开柜门!
一股凉风顺势絮絮袭来,终于将身上的热情吹散了些,宋月逢看到菅仰止几不可闻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突然玩心大起。
一臂伸出,先一步跳了出去,然后,将正欲出柜门的菅仰止禁锢在柜子里。
她的眸中是先前从未有过的异彩,两颊绯红,唇角掮着一丝浅笑,扬眉开口,“菅仰止,你这癖好还真是日益见长啊。”
菅仰止原本红透的耳尖更滚烫了,几要滴血。他玉面似霞,修长笔直的脖颈上那尖硬的喉结又是一番上下翻滚!
宋月逢望在眼里,眸中笑意更甚!
竟是轻挑地趴上他血色欲滴的左耳,轻声吐气:“怎么?少卿大人,动凡心了?”
盛夏时分,连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燥热的。
菅仰止长眉深蹙,终于认清一件事,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她吐在他耳根上的气息,似乎要将他点燃!
但他知道,不是现在!
他终是赢在了非人的定力上!
斜眸对上她戏虐的眼,他长驱直起,将她揽腰抱起。
一个转身。
局面逆转。
菅仰止长臂附在柜门上,看着满眼转为震惊的她,声音哑然沉闷,“别闹,先出去再说。”
-
这是一座二进门的宅子。
两人刚出厢房门,便觉有脚步声传来。
菅仰止拉着宋月逢,拐到一处后门前,门上上了锁,墙有两丈半之高。
他拦腰将她抱起,一个借地跃跳,就跳出了院子。
墙外是一个小巷子。
菅仰止带路,两人快速沿小巷走了数米,拐进另一条巷子。
巷门口就是一间木门。
菅仰止推开门,拉着宋月逢进去后,便关门入柩。
正值正午,宋月逢本来就穿的厚,这么一番折腾小跑,将她白皙的面容很快染上两朵红扑扑的云霞。
菅仰止从怀中掏出一条棉锦帕子,递给她,“擦擦吧。”
宋月逢抿唇接过,抹去额上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她将帕子收进白大褂口袋,“谢谢了,洗了后还你。”
菅仰止点头,请她入屋。
屋子不大,胜在干净。
“你住这里?”
菅仰止“嗯”道,“在青州衙门不方便。这里离那所宅子近。”
宋月逢知道他指的是方才那里。
遂又起了调戏之心,竟是张口就来,直奔重点,“菅仰止,方才……你是看到了什么?才叫的我?”
菅仰止眸中突然轻颤,而后一个敛眸,那片颤动随之消失不见,换上几分强忍的坚定,声音也有些乱晃,“是有些事情,想问宋小姐。”
宋月逢信他个鬼。
直上前一步,踮脚,樱唇正好对上他的脖颈。
她锁上他突然又开始乱颤的眸子,笑道,“听说撒谎的人,他的眼珠子会朝右上方看哦。”
菅仰止眉眼颤动,宋月逢就在咫尺。他薄唇轻抿,眼眸漆黑一片,终是在几息后,长臂拦上她盈盈可握的细腰,将她推至一旁,禁锢在身后的门上,他的嗓音沉闷难耐,“宋小姐,你可知自己,是在玩火吗?”
宋月逢顿觉裴静就是个傻狗!这叫小奶狗?
反应这么大,这明明是个大灰狼!好吗!
她赶紧就惭笑着,想从他搭建的臂弯里溜出去,岂料菅仰止却长臂一个下移,又给她挡了个严实。
糟糕,玩脱了。宋月逢一窒,这叫什么?吃鸡不成蚀把米……
她赶紧讨好笑着,“别介意,开个玩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