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陆知川的呼吸骤然变重。

他看见沈清晏将那根大拇指抵在唇边，淡色的薄唇微微张开，舌尖从唇齿间探出，舔上了拇指指腹上的水迹。

沈清晏动作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拇指上的水痕，漆黑的眸子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知川的唇，好像他舌尖触碰到的不是手指而是其他的东西。

这根手指刚刚就按在陆知川的唇边，还被他大着胆子舔了一下，现在指腹上又带着刚刚从陆知川睫毛上抹下来的泪水，总之，都被沈清晏尽数舔食干净。

陆知川盯着沈清晏，无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想咬。

他想咬沈清晏的手指。

沈清晏却忽然微低下头，拇指按在唇边，低低地笑出了声，连发丝都随着他轻颤起来。

陆知川被这一声笑弄得更懵了，从欲念里挣扎出来，对上沈清晏的视线。

沈清晏指尖轻轻挑起陆知川的下巴，声音含笑道：“陆先生，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而面前人这幅表情显然是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陆知川确实不明白沈清晏在说什么，他垂着眸，只知道看着那根挑起他下巴的手指。

想咬。

陆知川磨了磨牙，但又因为两只手都被沈清晏禁锢在身后，他只好低头，试图把唇瓣凑到沈清晏的手掌上。

这次的沈清晏居然十分罕见地配合着陆知川的动作，沈清晏十分顺从地顺着陆知川的力道把手抬起，然后静静等着陆知川的唇凑到他指腹边。

应该一点点慢慢品尝的，但是陆知川实在是被勾得太久了，久到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

陆知川怕沈清晏又反悔，怕到嘴边的手指又再次溜走，所以陆知川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张开了唇瓣，露出微尖的犬牙，就往沈清晏的食指上咬去。

陆知川终于得偿所愿，牙齿和皮肉相接触的那一瞬间，陆知川几乎软了身子。

薄薄的皮肤下是柔软的血肉，然后是坚硬的骨节。

陆知川近乎贪婪地品尝着每一层不同的感觉，牙齿也不自觉用力，瓷白的犬牙慢慢陷入手指柔软的皮肤中。

指腹突然传来的痛感让沈清晏没忍住闷哼一声，但是他却没有阻止陆知川的动作。

察觉到陆知川有抬头的趋势，沈清晏松开禁锢着陆知川的手掌，顺着陆知川微微汗湿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

沈清晏嗓音低哑，手指却没有移动半分，依旧被尖锐的犬牙衔住：“慢一点，陆知川。”

沈清晏半垂着眼帘，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正将他的食指咬在齿间的陆知川。

沈清晏身上的上位者气势很强，即便是正在被陆知川噬咬着手指，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那过于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知川绯红的眼尾和轻颤的睫毛。

想把这只兔子圈起来，关在家里，只看他。

沈清晏克制地闭上了双眼，调整自己微乱的呼吸。

沈清晏见过太多。

A国乱七八糟的事情比C国要混乱很多，大家的观念也更开放和自由。

过分优越的混血面孔，超出常人的家庭环境，无论什么时候在人群中沈清晏永远是被关注的那一个。

而随着年龄不断增长，向沈清晏发出邀约的男男女女从来不曾间断，即便他永远是冷淡的、百无聊赖的一张脸。

但是沈清晏淡漠又懒散地拒绝了对他示好的男男女女，却依旧总有人乐此不疲地找上他。

沈清晏不理解，更不明白。

为什么会对一个人产生感情甚至欲望呢？

说来好笑，沈清晏的母亲是和父亲也是一见钟情。被男人伤透的少女发誓不再相信爱情，却在国外散心途中遇到了他严肃而冷淡的父亲。

像是一阵轻柔的风从平静的水面刮过，二人热烈地相爱，最终成为家人。

即便年龄很小，沈清晏依旧记得很清，无论什么时候，他的母亲提到他的父亲时总是眉眼带笑，而每当他的父亲回到家中，母亲又会变成一只鲜活的小雀儿扑腾着翅膀飞到他的父亲怀里，这是属于她的巢穴。

而这时候，沈清晏就会捡起母亲掉在地上的玫瑰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父母如此多情，但是沈清晏却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又或许是他发生感情淡漠，不仅对外人，也对家人。

他不太能理解这种情感。

直到他小学的入学礼物，他的母亲和父亲一起为他挑选了一只小兔子，沈清晏知道这是所谓心理医生建议他的父母做的，但是沈清晏并不排斥，那时小小的他只是想着又是一个庸医，他根本就没有生病。

沈清晏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喜欢那只兔子，但是他能从父母明显带着惊喜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沈清晏摩挲着兔子身上软软的毛发想，虽然他不喜欢，但是他或许并不讨厌这只兔子。

而这只兔子偶尔会在他喂食的时候伸出柔软的、湿润的舌头舔舔他的手指。

记忆中的触感和手指上传来的触感重复，沈清晏呼吸微滞，漆黑的眸子骤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