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心情似乎又变好了不少,慢条斯理地将手指移开,问他:“为什么说我总出现?”
陆知川现在的状态太适合解答沈清晏的问题了,若陆知川此刻是清醒的,他肯定不会回答沈清晏的这些问题,也不会做出刚才的一系列举动。他只会逃避,然后略显紧张地叫沈清晏“沈先生”。
“哦、”陆知川注意力很快就从沈清晏刚刚捏他鼻子这件事上转移走了,想了想,慢半拍地回答说:“我在花园被你看到了。”
沈清晏鼓励似的“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陆知川果然像是受到了鼓舞,继续说:“吃糖、吃饭……”
陆知川微垂着眼皮认真数起来:“还有合作的时候。”
沈清晏显然对陆知川把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都记下来了的反应十分满足,一双眼都快藏不住笑意,手指顺着陆知川的下颌线来到下巴那处被他揉红的地方,轻轻点了点。
对于陆知川不记得三年前在A国的那次见面,沈清晏并不意外。
当时的陆知川意识已经很不清醒了,再加上当时后台没有灯光,只能靠着会场前台的灯光穿透幕布照进来零星几点,所以陆知川甚至把他认成了林雨。
但是陆知川把清醒时遇到他的所有场合都记得很清楚。
沈清晏如墨般的瞳孔颜色浓重。
他是混血,但是除了高大的骨架和皮肤颜色,他的身上几乎不太有父亲的影子。沈清晏的父亲有着一双湖蓝色的眸子,像是平静的湖面,恰好是沈清晏母亲最喜欢的颜色。
沈清晏更喜欢深色的瞳孔,能将他的情绪遮掩得恰到好处。
就像此刻,陆知川太听话了,让沈清晏忍不住想对他做出些更恶劣的事情,而那深色的双眸却不曾泄露这种情绪,而是密不透风,叫人揣摩不透。
而坐在沈清晏身前的陆知川却对他的想法毫无察觉,还在细数着他们俩见面的场景:“还有在我家的时候……”
沈清晏看到陆知川的脸更红了,他双眸微眯,那是一种动物在思考的表情。
他落地C国不到24小时,甚至刚知道陆知川的住址不到五小时,怎么会去过陆知川的家?
沈清晏几乎是瞬间猜到真相,陆知川在见过他之后做了有关他的梦,一场或者更多。
沈清晏轻轻揉捻着陆知川下巴那块软肉,不动声色地开口:“嗯,在你家,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陆知川湿润的眸子闪了一下,连带着睫毛都抖了抖,恍惚间对上沈清晏深邃的眸子,陆知川抿了下唇,不太自然地将视线从沈清晏脸上移开,声音也小了不少:“没、没做什么……”
沈清晏眉尾轻挑,虎口卡在陆知川的下巴处,将他略微偏移的脑袋摆正,拇指按在被他的唇角处,极轻地用指腹蹭了一下。
比起刚才实实在在接触的感觉,现在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让陆知川觉得像是有电流蹿过四肢百骸,只是极轻的一次轻抚,却留下了经久不散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带着让人抓心挠肝的痒意,想再被这样对待却又害怕这种难言的感觉。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轻蹭弄得抖了一下,陆知川条件反射地想躲开,下颌却被沈清晏的虎口卡住,动弹不得。
沈清晏颇有有耐心地重复:“陆先生,我在你家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
或许是“陆先生”这三个字将陆知川带回了当时难言却暧昧的梦境,陆知川喉头干渴,被烧得迷糊的大脑慢半拍地传来信号:可以那样做,就像那天梦里你和沈清晏做的一样,他会允许你的。
沈清晏耐心地等待着陆知川的回答,按在他唇角的手指不动。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极低的俯身躬起状态而有些僵硬,沈清晏微微将腰身挺直了些,抵在陆知川下巴和喉结之间的小指略微用力,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两人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姿势。陆知川仰着脖颈,而沈清晏抬着他的下巴垂眸。
这是一种并不平等的姿势,是一种会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的姿势,但是也同样是陆知川梦里的姿势。
沈清晏、声音、姿势……眼前的一切和梦里的重合,陆知川混沌地想,为什么他昨晚的梦隔了一天还能续上?为什么他又梦到沈清晏了?
这么想着,陆知川也这么问了。他看着沈清晏深邃的五官,搭在沈清晏肩膀上的手掌抬起,轻触上沈清晏的侧脸:“又梦见你了……”
头发上的水珠还没有干透,不时会从鬓角的发丝上滑下,沈清晏的侧脸带着水汽,陆知川指腹也被打湿。
陆知川想,昨晚梦中的沈清晏是干燥的,今晚的梦虽然接上了,但是沈清晏的身体却是潮湿的。
陆知川又想,他果然是在做梦,梦里都是这么无厘头和不讲道理的。
于是,下一秒,陆知川将他在梦里已经对沈清晏做过的举动再一次做了一遍。
沈清晏感觉到自己压住的唇角微微张开,但是他没有移开手指,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双眼安静地看着陆知川。
蓦地,沈清晏感觉自己的指腹被一个柔软、湿润而滚烫的物体轻轻触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