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川的声音很小。但他说得很慢，也很认真，让沈清晏每一个字都能听清。

沈清晏眸光更深了，按在陆知川后腰处的手掌无意识紧了紧。

微凉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蹭着陆知川的下巴，看似漫不经心，却可以从那有些快的抚摸频率中判断出手指主人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为什么？”沈清晏腰身弯得更低了，直到目光和陆知川的目光齐平，他才停下继续躬身弯腰的动作，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诱哄意味：“不喜欢我吗？”

陆知川凑近，鼻息喷洒在他带着水汽的手背上，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而掌心里却是陆知川滚烫炙热的鼻息，一冷一热，让人烦躁。

凉薄的唇瓣几乎是快要贴到自己的手背，沈清晏缓缓开口：“讨厌我吗？”

两人的唇瓣间隔了一只手掌。

即使被烧得不太清醒，陆知川还是在听到这两个问题的第一时间摇了摇脑袋。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是膝跳反射一般，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肌肉已经自己动作了。

是陆知川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具备的反应，是陆知川和沈清晏见过一次面后就已经存在的反应，是一种名为陆知川对沈清晏的特有反应。

“没有……”语言慢半拍响起。

沈清晏摸索他下巴处软肉的手指微顿，像是漫不经心般地开口问：“没有什么？”

沈清晏早已经明白陆知川的意思，但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沈清晏不要他自己想的理解，他要陆知川亲口告诉他，无论是讨厌的还是喜欢的，无关于他的还是有关于他的，他都要陆知川一字一句亲口告诉他。

陆知川被沈清晏的指腹揉得有点痒，他往后仰了仰脖子，想要躲开那根老是随意玩弄他的手指，却反被后腰处的那张手掌又往前按了按。

“告诉我，陆知川。”沈清晏盯着他，目光一动不动，“没有什么？”

主动权看似被交给了陆知川，说与不说都是由他来掌控，可是事实呢？沈清晏的话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又带着莫名让人想开口告诉他的意味。

陆知川咽了一下口水，暴露在外的喉结十分明显地在那薄薄的、泛着桃粉的皮肉下滚动一瞬。

“没有不喜欢、”陆知川停顿一下，小小地喘了口气：“没有讨厌……”

“嗯。”沈清晏的唇角微微翘起，那是他心情很好的表现，手掌按在陆知川的后腰处，微微动了下，陆知川条件反射般地抖了一下，下意识挺腰想逃离腰后的那个手掌，却反倒自己撞进罪魁祸首的怀里。（只是按了一下腰啊……审核大大，真的什么也没做……）

“很乖。”沈清晏将唇瓣凑到陆知川耳边，低低地说道。

沈清晏面容温润，绅士极了，像是只虚伪又会诱惑人的狐狸。谁也看不出他刚才脑中浮现的数种将陆知川捆绑起来、关在家里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方法。

温热的气息掠过耳廓，传入耳道，陆知川浑身都卸了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双手攀着沈清晏的手，以此借力。（只是把手搭在肩膀上，真的什么也没有……）

“难受……”鼻尖的空气愈发稀薄，陆知川眼尾的红意愈发明显，他求救般地用那双水润的、带着雾气的、朦胧又略显孱弱的目光看向沈清晏。

看向让他难受的罪魁祸首。

沈清晏静静地看了那目光五秒，也许是十秒，他才慢慢松开捂着人口鼻的手掌，转而按住那个他早已觊觎良久的位置——陆知川的后颈。

沈清晏声音放轻，指腹轻轻摩挲着陆知川后颈处的软肉问：“那为什么要那样说？”

“嗯？”陆知川还在攀着沈清晏的肩膀，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混沌成浆糊的脑子在听到沈清晏的问题时一下愣住了。

陆知川的皮肤虽然没有沈清晏的皮肤白，沈清晏是因为体内有一半A国基因，所以皮肤会显得格外苍白，但是陆知川是很健康的白。

而现在那被烧得发红的脸颊上留下两道痕迹，是沈清晏的手掌留下来的印记，下巴处那一小块皮肤也被磨得绯红。

沈清晏盯着陆知川脸上的痕迹，心情愉悦。他喜欢陆知川身上有他的痕迹。

沈清晏抬手轻轻蹭过陆知川脸颊上的红痕，低声问：“还认得清我是谁吗？”

陆知川似乎是对他的动作感到不解，却也没有反抗，乖乖地任由沈清晏微凉的手掌在他脸上轻蹭着。他的脸很烫，有点难受，沈清晏的手掌让他觉得很舒服。

陆知川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被沈清晏轻柔的抚摸弄得有点昏昏欲睡，也忘了要回答他的问题。

沈清晏看着面前的人如此不设防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食指和中指微曲，用第二个指节轻夹住陆知川的鼻子。

果然陆知川很快就因为呼吸不畅睁开了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我是谁？”沈清晏问陆知川。

陆知川的表情还是一副被打扰了睡眠有些生气的模样，桃花眼微微下垂，却乖乖张口回答了沈清晏的问题：“沈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