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台上侃侃而谈,风度翩翩的陆知川,现在却蹲在后台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笔挺利落的西装被压出杂乱的褶皱,精心梳理的头发也被汗湿,垂落在额前。沈清晏看到陆知川从脖颈到耳尖绯红一片,眼尾处也带着潋滟的桃色。
沈清晏停下脚步,和蹲坐在黑色幕布前的男人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还在止不住轻颤的男人慢半拍地抬起了头。
那双桃花眼里氤氲着水光,在没有灯光的后台却显得异常明亮。
沈清晏看着那双红了一圈的双眸,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只白色兔子。
那只兔子是他母亲送给他的八岁礼物,也是他收到的众多礼物中最喜欢的一个礼物。兔子很乖,每晚都会趴在沈清晏的床脚变睡成一张小小的兔饼。每次沈清晏给他喂食的时候都会乖乖地凑上来,粉粉的鼻子嗅嗅后乖乖地吃下他手中的兔粮。
面前的男人似乎认不出他是谁,泛着雾气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被人蹂躏过而带着艳色的唇瓣翕动张合着。
他的声音太小了,周围又回荡着话筒宣讲的声音,沈清晏听不清他的声音。
陆知川脸上隐隐浮现类似痛苦的神情。沈清晏垂眸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男人,终于迈步上前,然后停在了距陆知川一步远的地方。
他听到了陆知川口中呢喃的声音:“难受……糖、林雨……糖……”
沈清晏微微挑眉,垂眸看着他,没有动作。
而蹲在角落的人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委屈,缓慢地眨了眨雾气蒙蒙的眼睛,喃喃道:“糖、难受……”
沈清晏这次才终于单膝蹲在陆知川面前,平视着陆知川,问他:“想要什么?”
陆知川已经快被体内的燥热和来势汹汹的欲望压得喘不过气,眼尾绯红一片,意识完全不清醒,只知道重复:“嘴巴、好难受……糖……”
沈清晏眸光慢慢从陆知川的眼睛上往下移,一寸寸掠过他在此刻变得异常红润的唇瓣。
那上面已经留下了一个牙印,是被陆知川在不清醒的状态下留下的。
沈清晏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被淡黄色玻璃糖纸包裹着的柚子糖。
他看见陆知川喉结滚动,是非常明显地吞咽动作,抱着膝盖的手着急地伸向他的手掌。那只手却在他即将碰到那颗柚子糖的时候无声移开。
陆知川唇瓣微张,小口喘着气,十分迷茫地抬眼。
“想要吗?”沈清晏问他。
陆知川意识不清醒的大脑似乎花了两秒时间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随即点点头。
沈清晏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这才把手放回原位。
像是生怕他又反悔,陆知川这次很快地伸手,将沈清晏手中的糖拿走。
滚烫的指尖从掌心一触而过,沈清晏被这陌生的热意烫得指尖微动。对比他的手掌来说更加温暖、更加柔软。掌心残存着若有若无的触感,沈清晏将手收回,握紧。
面前,陆知川低着肉认真却又急切地打开糖纸,几乎是迫切的,低头将糖含下,随即像是十分满足似的,闭上了双眼。
沈清晏看着他眼尾睫毛上沾染的点点水迹,微微沉声,叫他:“陆知川。”
陆知川紧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沈清晏微微眯起眼睛。
还真是像极了他那只兔子,从主人手里得到了食物就立刻跑远躲到一边,任由他呼唤也不理睬。
沈清晏伸手,就在他的指腹即将触碰到陆知川的脸颊时,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又慌张的脚步声。
沈清晏的手悬停在半空,两秒后,他收回手,起身。
林雨慌忙跑过来,将手中的糖袋撕开,在看到陆知川手心里的同款糖纸时微微愣了一下,但也来不及细想,把糖袋全都塞到陆知川手中。
现在会议还没有完全结束,人群都还坐在会场,人不多,正是他们离开的好时机。等人多了,陆知川这副模样被媒体看见了不知道又会被怎么夸大编排。
“陆总,会议快结束了,我们现在去医院。”林雨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不清醒的陆知川搀扶起来。
黑暗中玻璃糖纸从掌心滑落,泛着浅淡的光。
林雨搀着陆知川从后门离开。
两人走后,一双黑色的皮鞋从阴影处走出,最终停在地上那张飘落的淡黄色玻璃糖纸上。沈清晏单膝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张糖纸拾起,指腹轻轻揉捻过,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人掌心的温度。
……
而现在,一切仿佛再次回到了三年前。
沈清晏站立在前,陆知川蹲坐在地。两人的面容与三年前无异,只是,这次他们身边没有其他人。
陆知川蹲坐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他,带着雾气的黑眸似乎有些迷茫,正在努力理解眼前的情况。
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知川是被烧得迷糊,而沈清晏则是在不动声色地用视线将面前的人一寸一寸扒开剖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