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木花道在帐下,直道青雀国世子好不知进退,手下败将还敢闯营救人,正不忿间,忽听说御驾亲临营中,却不见流川来看他,又不肯出帐相问。僵持了一刻,有人来报,说那俘虏伤了性命,皇上许了世子出兵北上,就回驿馆了。
樱木心里委屈得紧,奔出营帐,飞身上马追出营去。
雨落不止,樱木驰马狂奔一阵,见朱窗素幔的马车疾行在前,打马直追,连名带姓地喊流川枫,雨都淌在喉咙里,那马车只顾行去,也不知那人听见没。
追到了窗畔,车中人仍不理不睬,樱木便向窗里吵嚷,道那世子如何无礼,那俘虏如何执意,越说越觉理亏,索性催马一把夺了赶车人手里的缰绳,狠命一拽,车驾乍停,马蹄飞溅起泥泞。
樱木勒得那车马停驻,也不向车中,只挽缰立马不平道,“入我边境的是他,打了败仗的也是他,难道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又不是存心伤人性命的,你要为他守什么国,让我去就是了,我比你还不稀罕欠他的。”
车中静了一刻,流川才开口道,“不许。”
雨中听不真切,但那语气并不很怒,倒似不放心,樱木顿时没词,见车马又行了一程,心中仍是不甘,驱马追上去。
就这么,直追到驿馆。回廊上几个内侍一拥而上也拦他不住,樱木抢上几步扯住流川衣袖,给那人扬手一拂,竟没捉住,又向那人肩上抓,冷不防流川转身冲他面上就是一拳。
樱木吃痛松了手,可气性上来,只顾一径扑过去,将流川一头撞倒在地。这二人一向没什么君臣之礼,但在廊上扭打作一团,边打边把路上的架又吵一回,内侍个个掩面不敢上前劝阻。
护军木暮闻声而来,听得其中缘故,拜在廊外请道,“难得樱木勇武可嘉,就允了他又何妨,属下不才,原为陛下领兵北上,请许樱木为我副将,可好。”
廊上缠斗那二人停下拳脚,樱木听说是副将之职,正欲争辩,木暮忙向他使个眼色,教他别做声,流川方才让那人撞得气血逆行,也不答言,挥起一拳把他揍回地上,起身整了整衣襟扬长而去,算是应允。
出征时有皇上口谕,玄武国城中无主,此战只围不打,待靖远将军过了头七,世子北归,你等即可南返。谁知这一去,却是始料未及,铩羽而归。
木暮引兵取道云落川,向北直抵玄武城下,却遇上福田吉兆,南国五千军围城扎营,亦并不攻打。
这两军中都有个好使气任性的主,禁不住阵前言语挑衅,不多久便战在一处。樱木自诩胜了花形透,凡夫俗子都不入眼,从正午战到城下营火初起,城上风灯明灭,中了福田吉兆的疲兵之计,头破血流败下阵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青雀国,就在这夜,给玄武之兵轻取了都城。青雀国破,南国驻于玄武城下的五千军,竟是应时而退了。
南返之日,流川唤来御医,在红叶国境上驻马望归。樱木昏在车中,额上血迹斑驳,御医上了药,唤他不省,拳头却攥得死死的。
其时藤真驰马而来,与红叶君并辔,遥遥北望道,“我本不该把你卷入这场战争。”
流川轻不可闻地一叹,道,“早已卷入了。”
流川说我与玄武国接壤而邻,当年有人一夕破其边城十里,是借了红叶国守边之兵,不然你青雀国密探遍及四方,他三千军北上这么大动静,如何才能让牧绅一措手不及。
说完回马自去了。
藤真一向善闻弦歌而知雅意,流川言及南国之君,只一味地轻描淡写,其中渊源他略有所觉。当时青雀国为牧绅一所破的消息已惊闻南北,他心绪纷纭,旁人的事自无心过问,只是忽然想到,樱木花道与福田吉兆一战,竟是毁了红叶国与南国多年相濡以沫之契。
后来南国几度遣使来和,红叶君皆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