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过来时,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看,是秦槐序发来的消息:“刚在小区喂了三花,它蹲在你家门口不肯走,给留了两根猫条。晚上降温比白天厉害,你们要是在外头,记得把外套拉链拉好。另外夜宵摊老板说今天豆芽新鲜,帮你们留了两碗炒粉,于衡上次来借螺丝刀时提过不吃辣,我跟老板说了少放辣油。”
屏幕的光映在唐書衍眼底,他指尖捏着手机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敲字时带着点刻意的平静:“知道了,我们再逛会儿就回去,麻烦你多跟老板说句少放醋,于衡怕酸。”发送后,他把手机举到于衡面前,声音轻得像在说服自己,“你看,他连你上次借螺丝刀提的不吃辣、还有怕酸的习惯都记着,对谁都这么周到,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于衡凑过来看了眼,挑眉笑出声,却没顺着他的话走:“对谁都周到?那我问你,张阿姨上次说爱吃甜口炒粉,他怎么没主动帮张阿姨留?楼下三花爱吃三文鱼猫条,他怎么没天天揣在兜里?也就对你,没说过吃芋圆要多煮两分钟,他却跟奶茶店店员特意交代;没说过怕风呛嗓子,他却把润喉糖塞你外套口袋——这能一样?”
唐書衍的耳尖瞬间发烫,慌忙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攥紧牛肉干包装袋,塑料纸的“窸窣”声里藏着慌乱:“那不一样,张阿姨是长辈,三花是猫……而且他本来就细心,对身边人都这样,上次我还看见他帮王爷爷拎菜篮子,帮小朋友捡气球呢。”他越说越轻,连自己都觉得这辩解有点无力,可心底那点“他对谁都好”的念头,还是像块小石头压着,让他不敢往“喜欢”上想——毕竟要是秦槐序对谁都这般细心,那自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身边人”之一。
于衡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直白却没带逼问:“帮王爷爷拎菜是礼貌,帮小朋友捡气球是热心,可对你呢?你熬夜辅导学生,他能绕两条街买热奶茶等你;你随口说一句洗洁精味冲,他能记着帮你挑柠檬味的——这是‘对谁都好’吗?这是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了。”
唐書衍没接话,只是望着江面上的风筝发呆,风卷着线绳“嗡嗡”响,像他乱哄哄的心。过了会儿,他才小声说:“可他连你的口味都记这么清楚……要是真对我不一样,怎么会对我朋友也这么用心?”在他眼里,秦槐序的细心是“普照”的,连自己好友的喜好都挂在心上,那对自己的好,自然也不是特殊的。
于衡气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他记着我的口味,还不是因为你?要是跟你没关系,他犯得着特意跟夜宵摊老板交代少放辣少放醋?他是怕我跟你一起吃炒粉不自在,怕你因为我吃不好——这心思是绕着你转的,不是绕着我。”
江面上的阳光渐渐斜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唐書衍攥着口袋里的润喉糖盒,硬壳边缘硌得掌心有点发疼,于衡的话像颗小石子,轻轻撞在他心里,可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毕竟秦槐序的好太“周全”,周全到让他觉得,那只是对方的本性,不是独独给自己的偏爱。
于衡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只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再逛下去太阳该落了,炒粉该凉了——至于秦槐序是不是对你不一样,你自己慢慢品,别总拿‘他对谁都好’当挡箭牌,眼睛看见的细节,比你心里的‘怕’更真。”
唐書衍跟着站起来,把围巾还给于衡时,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于衡,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怕我想多了,最后只是自己闹笑话。他对谁都这么细心,我不想把他的善良,错当成喜欢。”
于衡愣了愣,随即放缓语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让你现在就确定,只是让你别瞎躲。要是他对你的好,真让你觉得舒服、踏实,就先接着,至于是不是喜欢,慢慢来——但你得承认,他对你的好,跟对别人的,不一样。”
两人并肩往电动车的方向走,江风裹着远处的桂花香飘过来。唐書衍摸了摸口袋里的润喉糖,又想起秦槐序消息里的“晚上降温,记得拉好拉链”,心里轻轻晃了晃——于衡的话有道理,可秦槐序对谁都好的样子,还是让他不敢往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