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停在夜宵摊旁时，昏黄的灯泡刚好把秦槐序的影子拉到路边。他没坐在常去的塑料凳上，而是站在摊前跟老板说着什么，指尖还在纸上轻轻划着——唐書衍凑近了才看清，是张简易的便签，上面写着“两碗炒粉，一碗少辣少醋，一碗双倍豆芽”。

“可算来了，”秦槐序转头看见他们，眼底的笑意先漫开，伸手把刚打包好的炒粉递过来，“刚怕凉了，让老板再热了遍，你先捧着暖手。”他递向唐書衍的那碗，包装袋上还贴了个小小的歪脸小猫贴纸，是从帆布包侧袋里撕下来的——上次唐書衍说过，看见这种贴纸就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于衡率先坐下来，一把抓过另一碗炒粉，掀开盖子就笑：“好家伙，真没放辣啊，秦槐序你可以啊，比我妈还记仇……不是，记口味。”他故意拖长语调，用胳膊肘碰了碰唐書衍，“你看，人家连我怕酸都记着，比你这九年老朋友还上心。”那眼神里还带着明晃晃的调侃。

唐書衍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掀开自己那碗的盖子——翠绿的豆芽堆得冒尖，底下还埋着个完整的荷包，正是他爱吃的溏心款。炒粉的热气裹着酱油香扑上来，他忽然想起上次吃炒粉时，自己随口跟秦槐序说“豆芽脆生生的，多放点才好吃”，“炒粉里加溏心荷包蛋也好香啊”，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秦槐序真记在了心里。

“快吃吧，凉了就没锅气了。”秦槐序把另一张纸巾递到唐書衍手边，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润喉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你刚才在江边吹了风，这会听你说话有点哑，含颗糖润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连于衡都忍不住挑了挑眉，低头憋笑，扒拉炒粉的动作都慢了些，故意给两人留空间。

唐書衍下意识张开嘴，薄荷的清凉瞬间漫开，正好压下炒粉的热气。他嚼着糖，忽然瞥见秦槐序指尖沾着的炒粉酱汁——是刚才帮老板递盘子时蹭到的，却没先擦自己的手，反而先记着给他递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纸巾，递过去时声音轻得像风：“你手上沾了酱汁，擦下吧。”

秦槐序愣了愣，随即接过纸巾，指尖擦过唐書衍的指腹时，刻意放慢了动作：“谢了。”他擦手的动作很轻，目光却没离开唐書衍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于衡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放下筷子故意咳嗽两声：“咳咳，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下我这个‘电灯泡’？秦槐序你也是，刚才递糖怎么不给我也来一颗？”

“你口袋里不是有薄荷糖吗？”秦槐序笑着挑眉，“上次你来借螺丝刀，我看见你口袋里装着呢，是啊衍高中常吃的那款。”

于衡摸了摸口袋，还真摸出颗薄荷糖，忍不住笑：“行啊你，观察挺仔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们家衍衍，高中时吃炒粉总爱把豆芽和荷包蛋单独挑出来留着最后吃，你这碗双倍豆芽和溏心荷包蛋，算是投其所好了。”

唐書衍耳尖更烫了，慌忙低头扒拉炒粉，筷子刚挑到半根脆豆芽，就感觉碗里忽然多了些温热的分量——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秦槐序悄悄从老板搁在摊边的保温小盆里，用筷子夹了小半碗炒好的豆芽，轻轻放进他碗里：“看你刚才吃豆芽吃得香，跟老板多要了点炒好的，你接着吃，脆的还没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