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書衍接过茶叶蛋,温热的蛋壳余温烫得指尖发麻,心里却软得像浸了豆浆的包子皮。他摇摇头,咬了口蛋黄,沙糯的卤香在舌尖漫开时,才含糊着憋出句:“没弄疼……是我自己莽撞。”
“傻不傻。”秦槐序笑出声,伸手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又自然地接过唐書衍手里的保温袋挂在臂弯,“走了,再磨蹭林壮壮该在托辅门口扒着栏杆等了——上次你晚到五分钟,他硬是拉着我问了八遍‘唐老师是不是被豆浆烫到嘴了’。”
唐書衍被这话逗得嘴角弯了弯,跟在秦槐序身后往楼梯口走。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亮起,晨光从楼梯间的小窗户斜进来,在台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走到二楼转角时,秦槐序忽然停住脚,回头看他:“你走慢了,是不是脚还软?”
“没有!”唐書衍立刻加快两步,却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差点趔趄。秦槐序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力道轻却稳:“看吧,还说没有。”说着,他干脆往唐書衍身边凑了凑,胳膊轻轻挨着他的胳膊往下走,“这样就不会踩空了——上次你在这儿摔了下,膝盖青了好几天,我可不想再听你说‘没事’。”
唐書衍的胳膊被秦槐序的体温烘得发烫,低头盯着两人挨在一起的袖子,脚步都放轻了。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钻进来,裹着楼下早餐铺飘来的豆浆香,鼻尖的痒意变成了暖暖的麻。走到一楼时,正好听见草丛里传来三花的“喵”声,张阿姨正弯腰收拾空猫粮碗,抬头看见他们俩,笑着挥挥手:“小序、小衍,这就走啦?”
“嗯,张阿姨再见!”秦槐序笑着应声,语调温温的,带着他一贯的从容,脚步没停,指尖却先若有似无地蹭过唐書衍的手腕——像片羽毛轻轻扫过,带着试探的软。
见唐書衍只是耳尖微颤,没往后缩,他才顺势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力道轻得像牵住飘起的衣角。风正好顺着单元门的缝钻进来,卷着点凉意,秦槐序干脆侧了侧身,让唐書衍往自己肩头挨得更近些,用自己的胳膊轻轻抵着对方的胳膊,像拢着只怕冷的小兽,嘴角却勾着点浅淡的“小坏”,低声逗他:“往我这边靠靠,风都往你领口钻呢——别等下冻得打哆嗦,回头又红着鼻尖跟我说‘没事’,我可不会信了。”
唐書衍被拉得往他身边贴了贴,鼻尖蹭到秦槐序连帽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心里残存的那点惧怕像被风卷走似的,彻底散了。他悄悄抬眼,瞥了眼秦槐序的侧脸——晨光落在他嘴角的梨涡里,软乎乎的,连睫毛都泛着浅金。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门时,唐書衍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秦槐序挂着保温袋的手腕,像碰易碎的瓷,声音轻得要融进风里:“那个……刚才的茶叶蛋,很好吃。”
秦槐序侧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晃了晃手腕,让保温袋轻轻撞了下他的手:“那下次再给你买——不过下次不许再自己吓自己了不然呢,下次的茶叶蛋,我就只剥给自己吃。”
唐書衍的耳尖又热了,却没躲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往秦槐序身边凑得更近了些。风里的豆浆香裹着两人的对话,慢慢往前飘,晨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暖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