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攥，让唐書衍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惧怕瞬间堵满了喉咙：他怎么不躲开？是在忍着吗？会不会下一秒就用力甩开我的手，皱着眉说“你别碰我”？万一他从此就厌恶我了，连早上的招呼都不想得跟我打了……耳尖的热意顿时退了个干净，连刚才微红的脸颊都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僵在他掌心里，连动一下都不敢。

秦槐序攥着他指尖的力道很轻，像攥着片怕被风吹走的银杏叶。察觉到唐書衍指尖僵得发木，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对方的指节——带着点自己掌心的温度，软乎乎的，没半点疏离。

“慌什么？”秦槐序的声音里裹着笑，尾音轻轻扬着，低头瞥了眼自己领口，又抬眼看向唐書衍烧得通红的脸颊，“你帮我弄掉猫毛，我还没谢你呢。”说着，他非但没松手，反而轻轻晃了晃交叠的指尖，像在逗弄似的，“我又不是张阿姨家那只怕人的大橘，碰一下就炸毛——你碰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像把温软的小刷子，轻轻扫过唐書衍紧绷的神经。他僵着的指尖颤了颤，抬头撞进秦槐序的眼睛里——那里面盛着晨光，漫着笑意，连眼尾都弯着，半分厌恶的影子都没有。

秦槐序见他还愣着，又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调侃：“再说了，多亏你这一下，不然等下送你去托辅，林壮壮看见我领口沾着猫毛，指不定要笑我‘跟三花抢猫粮蹭了一身毛’。”他边说边松开手，却没让唐書衍的指尖完全落回空中，而是顺势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不逗你了——饼干还没塞包里呢，帮我搭把手？”

秦槐序低头要把装饼干的纸袋往帆布包里塞，可纸袋边角卡进了包口的拉链缝里，单手拽了两下都没理顺。他抬眼看向唐書衍，语气带点无奈的轻快：“帮我扶下包侧沿呗，这纸袋边角卡着了，我腾不出手。”

唐書衍伸手轻轻按住包身侧面，指尖刚碰到帆布布料，就触到侧兜里硬邦邦的小盒子——是那盒润喉糖。上次他在托辅教林壮壮读课文，嗓子哑得发疼，秦槐序第二天就把这盒糖揣在了包里，再没取出来过。

唐書衍的指尖被他掌心的温度烘得慢慢软下来，喉咙里堵着的惧怕像被晨光晒化了似的，悄悄散了。他盯着两人交叠的手背，耳尖的烫意还没褪，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他没厌恶自己。

唐書衍按稳包身的指尖轻轻用力，看着秦槐序低头用指尖挑开卡在拉链缝里的纸袋边角，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晨光落在他发顶，染出层软乎乎的浅金，倒比刚才领口的猫毛更晃眼。等秦槐序把纸袋塞进包，拉上拉链的瞬间，唐書衍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帆布布料的粗粝触感，混着刚才被秦槐序攥过的暖意，慢慢往掌心渗。

“成了。”秦槐序直起身，晃了晃帆布包，侧头就看见唐書衍盯着自己的手发呆，耳尖还泛着红，忍不住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他发烫的脸颊，“还在想刚才的事？”

唐書衍被这一下碰得肩头微颤，抬眼时撞进秦槐序带笑的眼里，声音细得像蚊蚋：“没、没有。”

“没有？”秦槐序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从保温袋里摸出那个多塞的茶叶蛋，剥蛋壳的动作慢悠悠的，“那你耳尖怎么还红得跟被三花挠了似的？”说着，他把剥好的茶叶蛋递过去，指尖故意蹭了蹭唐書衍的掌心，“给，赔你个‘不生气’的蛋——刚才攥你手那下，没弄疼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