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删掉的聊天记录,换掉的手机密码,清空的朋友圈。那些假装不在意,假装放下,假装重新开始的日子。
全都是自欺欺人。
他从来就没忘记过。
一秒都没有。
他知道那条短信是谁发的。
他知道那个人还在。
他知道那个人也在想他。
可为什么?
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消失了整整一年却只发这四个字?
许悠然盯着手机,盯着那个陌生号码。
他把它存进了通讯录。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日期。
6月18日。
他的生日。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一片月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尹南山给他发过一张月亮的照片。
配文是:“今晚的月亮真圆。”
他当时回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我同桌拍照也这么厉害!”
那时候真好。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
明天,他还会打。
后天还会打。
他会一直打下去。
打到那个人接为止。
---
上海。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尹南山躺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今晚的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他盯着那片月光,一动不动。
床头柜上,尹淮的手机还亮着。
那条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他让尹淮帮忙发的。只说四个字,“生日快乐”。什么都没加,什么都不能加。
他不敢说太多。
怕说多了,自己会忍不住。
怕说多了,许悠然会更难过。
可他忍不住。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怎么可能不发?
哪怕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他也要发。
那是许悠然。
是他唯一还牵挂的人。
“南山。”尹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确定这样好吗?”
尹南山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今天是他的生日。”
尹淮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
这个弟弟,倔得很。
“他肯定会打过来的。”尹淮说,“我关机了。他不会找到的。”
尹南山点了点头。
他知道。
他知道许悠然会打过来,会打很多很多遍。
可他还是发了。
他忍不住。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望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给许悠然发过月亮的照片。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没多久。
他发了一张月亮,配文是“今晚的月亮真圆”。
许悠然回他:“我同桌拍照也这么厉害!”
那时候多好。
可以光明正大地发消息,可以无所顾忌地想他。
现在呢?
他只能让尹淮帮忙发一条短信,四个字,然后关机。
连一声“生日快乐”都不敢亲口说。
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许悠然,对不起。
我又让你难过了。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生日快乐。
---
重庆。
许悠然一夜没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晨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一夜没合的眼睛上。
手机握在手心里,已经没电了。
他充上电,开机,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关机。
还是关机。
他放下手机,靠在墙上。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那四个字。
“生日快乐。”
没有署名,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可他就是知道是谁发的。
他知道。
那个傻子,还是忍不住。
哪怕躲了一年,还是忍不住在他生日的时候发一条消息。
他嘴角弯了弯,笑了一下。
然后又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眶又酸了。
他抬头看着窗外,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
许悠然想要忘记尹南山。
这种可能,为0。
那就不忘了。
他等。
等到那个人接电话为止。
等到那个人回来为止。
等到那个人亲口告诉他,那四个字是谁发的为止。
他等得起。
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三年不够就一辈子。
他等得起。
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一声一声,拖得长长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