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没走，而是靠在尹南山的桌旁，看似在看窗外，实则注意力全在两人身上。女生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讲题的声音都小了些。

尹南山察觉到气氛的尴尬，加快了讲题的速度，好不容易讲完，女生连忙道谢，匆匆离开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许悠然才转过头，看着尹南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挺受欢迎啊，尹哥。”

尹南山的耳尖泛红，避开他的目光：“就是同学问个题而已。”

“哦？只是问个题？”许悠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尹南山的耳廓，“那你刚才躲什么？怕我打扰你们？还是……怕我误会？”

尹南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许悠然深邃的眼睛，里面带着点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任由耳尖红得更厉害。

“不是。”尹南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有点累。”

许悠然没拆穿他的谎言，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累了就多休息会儿，别硬撑。你的身体，自己多上点心。”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触碰到头发的瞬间，尹南山浑身一僵，却没再躲开。心里的防线好像被这温柔的触碰击溃了一角，那些刻意的疏远，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笑。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躲开许悠然，他想靠近。

许悠然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心里了然，却没再追问，只是直起身，语气轻快：“走，去小卖铺买点吃的，下节课是数学课，刘哥肯定要拖堂，省得你饿肚子。”

尹南山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教室，脚步不自觉地靠近了些，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尹南山心里的甜意又多了几分。

或许，就这样也挺好，至少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哪怕要暂时隐瞒病情。

变故发生在周三的早自习。

班主任刘攀脸色铁青地走进教室，手里攥着一张检讨，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声音里带着怒火：“李梓豪！给我站起来！”

李梓豪吓得一哆嗦，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刘攀。

“你自己说说，你干了什么好事！”刘攀拿起检讨，念了起来，“早恋？还敢给高三女生写情书？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学习不上心，净搞这些歪门邪道！你不学人家还要考大学！”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梓豪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李梓豪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攀念完检讨，把纸扔在李梓豪面前，语气严厉：“给我在座位上罚站一节课！还有，全班同学都给我记着，高中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习！不准早恋！早恋会影响学习，耽误前途，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考上好大学，别让这些儿女情长毁了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

尹南山的脸瞬间爆红，耳根烫得能煎鸡蛋。刘攀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让他下意识地看向许悠然，正好对上许悠然看过来的目光。

许悠然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眼神里带着点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飞快地移开，心脏都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尹南山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假装看书，可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刘攀的话，还有刚才和许悠然对视的瞬间。他想起自己对许悠然的心意，想起自己的病情，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那份心意被彼此察觉，涩的是现实的阻碍依旧存在。

许悠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低着头，手指攥着笔杆，耳尖红得格外明显。他能感觉到尹南山的紧张，也能猜到对方心里的想法，可他不想逼尹南山，只想等对方做好准备。毕竟，无论是心意还是病情，都需要足够的勇气去坦白。

刘攀训了半天，才气冲冲地离开教室。教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尹南山和许悠然都没说话，只是偶尔会用余光偷偷看对方，一旦对上目光，就会飞快地移开，耳尖的红意半天散不去。

下课铃响了，李梓豪才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凑到许悠然身边，压低声音打趣：“许哥，你刚才脸都红透了，是不是被刘哥说到心坎里了？你……不会思春了吧？”

“少胡说八道。”许悠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可耳尖的红意却没褪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尹南山。

尹南山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次没有躲开，而是对视了几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点羞涩，带着点释然，还有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尹南山忽然觉得，或许有些心意，不用刻意说出口，也能被察觉；或许那些顾虑，也不是不能克服。

许悠然看着尹南山眼里的笑意，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尹南山心里有顾虑，也知道他在刻意疏远，可他愿意等，等尹南山放下顾虑，等他愿意迈出那一步，等他坦白心意，哪怕要一起面对病痛的考验。他凑到尹南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戏谑：“刚才刘哥说不准早恋，你脸红什么？”

尹南山的耳尖又红了，避开他的目光：“我没有，是你自己脸红。”

“我脸红是因为热。”许悠然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碰了碰尹南山的胳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呢？也是因为热？”

尹南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能感觉到许悠然指尖的温度，也能读懂那份试探里的温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或许，他可以试着再勇敢一点，试着把病情和心意都坦白，试着和许悠然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未知。

他偷偷用指尖碰了碰许悠然的手背，对方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情感说不清，也道不明，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得好快。

那一刻，尹南山觉得，所有的顾虑和恐惧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身边是许悠然，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