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都能猜中？”尹南山接过那杯温热的豆浆，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睨着他，“你该不会是跟踪我吧？”

“……你当拍谍战片呢，我还跟踪你？”许悠然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昨天，我碰见你了。”

“你来医院干什么？你也生病了？”尹南山皱着眉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生什么病，我好得很。”许悠然摆手，“陪我姑姑来取检查报告的……话说回来，你呢？来医院做什么？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例行检查一下。”尹南山低下头，咬了一大口酥脆的油条，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生硬地扯开话题，“你昨天碰见我了？怎么不打声招呼？我一点儿都没看见你。”

“我瞅着你那神色，还以为你不想让我知道呢，哪儿敢上前搭话。”许悠然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等你走了，我就去问了问那个给你开单子的老医生，他说你今天会来做检查。”

“……这家医院的保密工作，也太不行了。”尹南山小声嘀咕了一句。

“嘻嘻，可能是看我长得帅，格外通融吧。”

尹南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滚。”

许悠然没再说话，安安静静陪着尹南山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他小口小口地啃着油条。

方才无意间扫到的检查单，此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过是常规检查，怎么会有肌电图？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尹南山低垂的侧脸上，浓密的睫毛耷拉着，看着就没什么精神。到了嘴边的问句，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检查结果还有多久出来？”许悠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还有半个小时……”尹南山含混地应着，话音未落，就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这饭吃的，困劲儿都上来了。”

许悠然四下张望了一圈，附近连张供人歇脚的长椅都没有。再转头时，尹南山已经撑着膝盖，一副打算就地眯一会儿的模样。

“别在这儿硬撑，对脖子不好。”许悠然往他身边挪了挪，刻意压低了半边肩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靠着我，能舒服点。”

尹南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清醒了几分，侧头盯着那半边微微倾斜的肩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让你靠就靠。”许悠然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肩膀，示意他不用客气。

“……行吧。”尹南山耳根悄悄泛红，带着几分不自在，还是慢慢将头靠了上去。

尹南山的脸颊贴着许悠然的肩窝，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干爽味道。

他原本还有点僵硬，肩头的温度却熨帖得厉害，困意便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许悠然的呼吸很轻，就在耳畔，一下一下，和着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竟比任何安神的曲子都管用。

尹南山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渐渐散了。

他没去想那张没看懂的检查单，没去想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只觉得这一刻的安稳，来得格外难得。

这人总是这样，没个正形，却总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凑过来。

许悠然肩膀不算多宽，带着少年的几分青涩一般，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尹南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心里那点因为检查而悬着的慌，竟被这暖融融的氛围，悄悄抚平了几分。

他甚至有点贪心地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用等结果，不用揣着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担忧，就只是这样靠着，安安静静地晒一会儿太阳。

许悠然垂眸，目光落在尹南山的发顶上。

细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有点痒。他能清晰地听见身侧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啃油条时的细碎声响截然不同。

方才尹南山低头咬油条的模样还在眼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明明怕得要死，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问他检查项目都含糊其辞。

许悠然没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他抬手，指尖悬在尹南山的发旋上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落下，顺着发丝的纹路，缓慢地摩挲了两下。

这家伙，连睡觉都蹙着眉。

许悠然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很想知道尹南山究竟在想什么，可是尹南山似乎还是不太想告诉他。

他有意隐瞒，许悠然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