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他妈还答应得那么痛快？！”尹南山揉着被他捏得发僵的肩膀，没好气地瞪他。

“你不也没拒绝嘛……”许悠然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

尹南山懒得跟他掰扯，干脆别过脸不搭理人。

“走了走了，该上场了。”过了几秒，他站起身，拍了拍许悠然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铅球是第一项，赶紧滚过去给我加油。”

“知道啦，尹——哥！”许悠然拖长了调子应着，语气里满是雀跃。

开幕式的方队环节，尹南山和许悠然被安排在队伍最前头带队。

校长的讲话冗长又枯燥，足足磨了半个小时，直到那句“现在，运动会正式开始”的号令落下，尹南山立刻就被工作人员带去了比赛场地，许悠然拎着两瓶水，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哎！许哥，你这是往哪儿去啊？”有同班同学冲他喊。

许悠然扬了扬手里的水，笑得一脸灿烂：“给我们尹哥当跟班去～”

比赛场地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铅球区的选手们正做着热身，一个个甩着胳膊压着腿，气氛透着几分紧张。

尹南山把外套一脱，随手扔给跑过来的许悠然，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活动了下手腕，走到检录处报了到，很快就轮到了第一投。

许悠然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站定，举着水扯着嗓子喊：“尹哥！加油啊！拿个第一回来！”

尹南山没回头，只是抬手冲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惹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女生低低笑起来。

他走到投掷圈里，弯腰捡起那个沉甸甸的铅球，掌心的纹路贴合着球面的粗糙质感。深吸一口气，尹南山侧身、转体、滑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眼看就要发力掷出的瞬间，手腕猛地发力，铅球被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远远落在沙坑边缘，裁判举旗示意成绩有效，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喝彩声。

许悠然更是激动地跳起来，扯着嗓子喊：“牛逼啊尹哥！”

尹南山掸了掸手上的灰，走回休息区，接过许悠然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两口。

很快，第二次口哨吹响，许悠然装模作样地捶了捶尹南山的肩膀，又捏了捏，一边动作一边说:“很好！尹哥，继续发挥！”

尹南山攥紧铅球，再次走进投掷圈。这一次他想冲击更好的成绩，转体的幅度更大，蓄力也更足。可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手臂突然一阵不受控的抽搐，肌肉猛地失力，原本流畅的动作瞬间卡壳。铅球脱了手，直接砸在了投掷圈内侧的白线边上。

裁判当即举旗示意犯规，成绩无效。

尹南山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蜷了蜷手指，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许悠然赶紧挤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没事，还有最后一投呢，稳着来！”

尹南山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沉沉地望向投掷圈，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怎么会这样。

“尹南山，南山！你还好吗？尹哥！”

“……没事，我就是，累了。”

许悠然拍了拍他的背:“还可以吗？不可以算了，我替你？”

“不用，”尹南山抬起右手，推了推许悠然的胸膛，“我还可以。”

再三向裁判说明没事之后，此次成绩作废，进行第三次投球。

很快，最后一投的哨声响起。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淡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投掷圈里的尹南山身上。许悠然攥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扯着嗓子喊：“南山，稳住就行！”

尹南山没应声，只是缓缓走到圈内，弯腰捡起铅球。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前两次都慢了些，指尖扣着球面的力道却格外重。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侧身、转体，动作依旧标准，可许悠然却莫名觉得，他的背影好像比刚才沉了些。

就在他蓄力到顶峰，准备将铅球掷出的刹那，手臂的肌肉突然不受控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阵彻底的脱力。铅球“咚”的一声砸在脚边的水泥地上，他整个人也因惯性往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狠狠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许悠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扒开人群冲过去，声音都带了点颤：“尹南山！”

尹南山撑着想站起来，可手臂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勉强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偏过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上，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慌乱和不甘。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右手，也出现了问题。

许悠然冲了过来，试图把他扶起来，可是尹南山胳膊用不上力，在几次尝试后，许悠然顿了顿，好不好勾着他的腿，抱了起来。

尹南山胳膊脱力，实在没有力气质问许悠然为什么要抱着他了。

“你怎么样了？你怎么回事！”许悠然抱起他，就往医务室跑，后面跟着的刘攀，林石再加上班长，追都追不上。

“这死孩子，抱着个人……呼……怎么跑那么快。”刘攀追得气喘吁吁。

“南山怎么会突然摔倒！？”林石问。

刘攀:“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之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这要出了事，我怎么和尹大哥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