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南山抬眼扫向李梓豪,眸底漫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威慑。
“得得得,我不打扰,您二位接着腻歪。”李梓豪立刻识趣,指尖在唇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夸张地闭了嘴。
快上课前,许悠然问了道题,尹南山三两下讲完。他随手丢开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一伸,竟把椅子前腿翘了起来,晃得吱呀轻响。
“说吧,”尹南山忽然回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昨晚跟谁打架了?”
椅子晃荡的动作骤然停住。许悠然皱着眉左思右想,怎么也没琢磨出自己哪儿露了破绽。偏偏这时上课铃尖啸着响起,尹南山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回去坐直了身子。
“那个……你怎么知道的啊?”许悠然没忍住,凑过去小声问,指尖还心虚地蹭了蹭鼻尖。
尹南山头也没回:“我看着像傻子?”
知道瞒不过去,许悠然只好坦白:“昨天是李梓豪先被人堵了,我赶过去的时候他都躺地上了,不过没大碍……”
“你受伤了吗?”尹南山突然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没有!”一提这个,许悠然立刻来了劲,语气都飘了,“我早留了心眼,过去就录了音,直接报了警,秦佘那伙人全被警察带走了。”
尹南山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又是秦佘?”
“可不是嘛,”许悠然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就是故意引我过去想找茬,带了好几个跟班呢。但我才不上当,这种跟狗皮膏药似的人,上上次缠我,上次找你麻烦,这次又弄李梓豪,真把我们当刷经验的小怪了?报警多省事。”
尹南山侧过脸看他,眼神带着点揶揄:“那你上次怎么还跟他打起来了?”
许悠然噎了一下,耳根有点热,声音放轻了些:“那不是……那不是他们要动你嘛,而且你都动手了,我总不能站旁边看着。”
尹南山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根上扫过,耳尖自己先悄悄漫上一层薄红,赶紧转回头盯着课本,喉间极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讲台上老师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格外清晰,许悠然还想再搭话,余光却见尹南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连指尖都透着点不自然的红,倒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下课铃刚响,李梓豪抱着篮球撞开椅子凑过来,胳膊肘重重怼在许悠然后背上:“谢了啊许哥,昨晚要不是你报警,我还得挨秦佘那小子几拳。”
许悠然正要回嘴,尹南山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你伤哪儿了?”
李梓豪立刻夸张地掀起校服露后背:“这儿!还有胳膊,青了一大块——”
话没说完,一管药膏“啪”地落在他怀里,抬头就见尹南山轻声说:“我抽屉里多的这种伤的药,你拿去用。”
李梓豪捏着药膏乐了:“哟,尹哥你还备这东西?够细心啊!”
这话一出,尹南山轻声笑了笑,转向许悠然,目光落在他袖口:“你袖口是不是破了?刚才讲题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一块红的?”
许悠然低头一看,校服袖口确实蹭破了个小口子,还沾着点灰:“嗨,小意思,蹭到墙了。”
刚说完,手腕突然被尹南山轻轻攥住,对方指尖微凉,还带着点颤抖,把他的袖口往上拨了拨,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宝贝,露出一小块泛红的皮肤。
“都蹭红了还说没事。”尹南山的声音更轻了,低头从书包里翻消毒湿巾时,耳后都透着红,指尖递湿巾的时候还不小心碰了下许悠然的手腕,温度传送给他的指尖,尹南山觉得,许悠然好热啊。
许悠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比我还紧张啊?”
尹南山抬头,压抑着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好气地说:“谁紧张了,我就是……怕你感染,蠢货,没打架还能伤到自己。”
说着把药膏往他面前推了推,推完又觉得动作太刻意,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佯装无事。
“这个你拿着,涂一涂,好得快。”
许悠然其实不太在意这点伤,但是尹南山的关心他一定会收下,他笑着说:“行,我一定天天涂。”
走廊里突然传来吵嚷声,有人喊“有警察来了”,李梓豪一下子跳起来:“走!看看去!”
许悠然刚起身,尹南山就拽住了他的衣角,指尖攥着布料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点犹豫:“你……”
“有警察在呢,怕什么?”许悠然看懂他心里所想,笑着拍开他的手,却见尹南山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松,又补了句,“放心,相信你许哥,这种小事我都不知道遇见多少次了。”
尹南山抬头,却又垂下眼,指尖在桌肚里悄悄蜷了蜷,声音放轻:“李梓豪没有验伤,看着也不是重伤没办法给他送进去,今天警察来大概就是来劝说私下解决,秦佘应该是关了一晚上就放出来了,今天晚上我送你回去。”
许悠然听完也觉得有道理,说:“行,我看情况吧,不过秦佘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快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