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玉京城仍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唯有皇宫方向灯火通明,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韩琦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图娅和墨尘扮作随从,低头跟在老将军身后。宫门守卫仔细查验了韩琦的令牌,又审视着他们二人。
“这两位是?”守卫队长警惕地问。
韩琦神色自若:“老夫新聘的文书,今日大朝会需他们记录奏对。”
守卫队长还想再问,一旁的内侍官已经不耐烦地催促:“韩老将军,时辰不早了,莫让陛下久等。”
借着内侍官的催促,他们顺利通过宫门,踏入了这座象征着朔朝最高权力的宫城。
皇宫内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披甲执戟的侍卫肃立在寒风中,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图娅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如同针扎般令人不安。
墨尘悄无声息地靠近她,低声道:“放松,越是紧张越容易露出破绽。”
图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摸了摸袖中暗藏的天狼瞳,感受到它传来的微弱温热,心中稍安。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排列等候。韩琦作为一品武官,位置相当靠前。图娅和墨尘则与其他官员的随从一起,站在殿外的廊下等候。
天色渐明,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殿前广场上,仪仗队肃立,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驾到——”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百官齐跪,山呼万岁。图娅随着众人跪下,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在侍卫的簇拥下,缓步登上玉阶,步入太和殿。
那就是她的杀父仇人,朔朝的天子——永昌帝赵瑾。
朝会开始,百官依次入殿奏事。内容无非是各地的灾情、边关的军报、财政的收支,枯燥而繁琐。图娅站在殿外,心急如焚。他们必须找到合适的时机闯入殿中,但殿门处的守卫森严,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她焦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银面郎君!他今日未戴面具,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径直走向太和殿。
墨尘显然也看到了银面,身体瞬间紧绷。
“冷静。”图娅低声提醒,“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银面在殿门前与守卫低声交谈几句,随后步入殿中。图娅注意到,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枚特殊的金牌,那是内卫统领的标志。
朝会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轮到韩琦奏事。老将军整理衣冠,步入殿中。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信号——韩琦将设法创造机会,让他们得以面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内突然传来韩琦提高的声音:“陛下!老臣有本要奏!事关社稷安危,不得不冒死进谏!”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就是现在!”墨尘低喝一声,与图娅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殿门冲去。
“站住!”殿门守卫立刻拔刀阻拦。
墨尘剑已出鞘,剑光如虹,逼退守卫。图娅则趁机闪身入殿。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女子。龙椅上,永昌帝赵瑾眯起眼睛,神色莫测。
“何人胆敢闯殿?”殿前侍卫统领厉声喝道。
图娅昂首站立,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帝:“民女乌兰图娅,漠北苍狼王之女,今日特来为父伸冤,为天下揭露真相!”
殿内顿时哗然。苍狼王谋逆案是三年前的大案,谁也没想到他的女儿会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
“大胆!”宰相李辅国出列呵斥,“区区蛮女,也敢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侍卫,将她拿下!”
侍卫应声上前,图娅却毫无惧色,取出天狼瞳高高举起:“此乃漠北传世之宝天狼瞳,可辨真伪,照见真相!今日民女就要在百官面前,验证陛下的身世!”
这话如同在油锅中滴入冷水,朝堂顿时炸开了锅。皇帝的身世是宫廷禁忌,谁敢当众提及?
龙椅上,永昌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妖女惑众,给朕拿下!”
更多的侍卫冲了上来。就在这时,墨尘也杀入殿中,与侍卫战在一处。剑光闪烁中,他护在图娅身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屏障。
“陛下不敢验证,莫非心中有鬼?”图娅高声质问。
“放肆!”银面郎君突然出手,一道寒光直射图娅面门。
墨尘挥剑格挡,却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银面的武功,远在他们预估之上。
混乱中,韩琦突然跪地高呼:“陛下!既然问心无愧,何不当众验证,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几位老臣也随之跪地请求。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执不休。
永昌帝缓缓站起身,目光阴鸷地盯着图娅:“好,朕就让你死得明白。你要如何验证?”
图娅举起天狼瞳:“请陛下滴一滴血在这天狼瞳上。若陛下是真龙天子,天狼瞳将绽放金光;若非如此,则将显现异象。”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永昌帝冷笑一声:“若验证结果如朕所言,你又当如何?”
“民女愿受千刀万剐之刑!”图娅毫不犹豫。
“好!”永昌帝取过内侍奉上的金针,刺破指尖,一滴血珠滴落在天狼瞳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那枚狼头挂坠。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永昌帝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天狼瞳突然剧烈震动,那两颗琥珀色的眼睛迸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中,隐约显现出一条八头蛇的影像——那是东海倭国的图腾!
“妖物!这是妖物!”永昌帝惊恐后退,打翻了御案上的香炉。
朝堂大乱,百官惊骇。八头蛇的影像在红光中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嘲笑着这场闹剧。
“看清楚了么?”图娅高声喝道,“这就是你们天子的真面目!他根本不是先皇血脉,而是倭国女间谍所生!他与倭国暗中勾结,承诺割让东海三岛!”
真相大白,朝堂之上乱作一团。有大臣怒斥图娅妖言惑众,有大臣则面露疑色,窃窃私语。
“给朕杀了她!”永昌帝歇斯底里地吼道。
银面郎君再次出手,这一次他的目标直指图娅咽喉。墨尘挺身阻挡,两人在殿中激战,剑光四溅。
就在这混乱之际,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冲进殿中:“陛下!不好了!靖王殿下带兵包围了皇宫!”
“靖王?”永昌帝脸色骤变。
殿门被轰然撞开,一位身着戎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这正是先皇的幼弟,镇守西南的靖王赵琰。
“皇兄,别来无恙?”靖王冷笑,“不,我该称你为倭国孽种才对。”
局势瞬间逆转。靖王显然早有准备,趁机发难。
“护驾!护驾!”内侍惊恐尖叫,但大部分侍卫已经被靖王的部队控制。
银面郎君见状,突然改变目标,一剑刺向靖王!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靖王身边的护卫轻易挡下了这一剑。
“银面,不必再演了。”靖王淡淡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图娅和墨尘震惊地看着银面收剑退到靖王身边,这才明白银面竟是靖王安插在皇帝身边的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