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客牵起她的手,带她漫步在花丛中,薄衫掠过花瓣,花瓣微微倾斜,仿佛在做无声的抵抗。
他侧头:“前几天偶然发现的,我想你一定喜欢,出来这么久了,想家了吧。”
白芙蓉顿觉眼眸干涩,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眼角微湿,她想父亲,想母亲了。
她点了点头,离家越远,见的人事物越多,越会想念自己生长的那一寸土地。
“不过师兄,我都没说过,你怎么知道我想家了?”
白客的黑眸望向她,在夜里发出熠熠光彩,夹带着一丝心疼,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会不知她所想呢?
这几天她总是望着远方发呆,神情倦怠却又强打着精神,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她总是努力微笑,努力维持着以前快乐的样子。
可是当一个人不快乐的时候,再努力的伪装也有破绽,在她的眼睛,在她每一次交谈时无力的神情。
白客抬手拍了拍她的头:“不止你想,我也想师父师娘了。”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找到鬼奴昂了吗?”
白芙蓉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的毒还能不能解,所以不想给自己希望,但是她的父母和师兄都需要希望。
她尽量保持语气轻快的说道:“要是找到,那可就太好了。”
突然她指向远方:“师兄,那里,那里有萤火虫。”
白客抬眸看去,只见几个微亮的光亮,正在花丛中穿梭,他挑眉道:“想看?”
白芙蓉使劲的点了点头,白客松开她的手,用轻功飞奔过去,因为他的到来,原本躲在花丛中的萤火虫,瞬间如烟花绚烂。
它们飞舞在寂静的夜空里,努力的挥发着身上微弱的光芒,旁边树上的蝉鸣为它们奏乐,好不快活。
白芙蓉用力的奔跑着,奔跑在这片花海,萤火虫围绕在她的身边,擦过她的衣袖,拂过她的鼻尖,这一刻,她褪去了忧伤,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她。
白客看着她玩闹,眼神温柔如镜,身体不自觉的追了上去。
等白芙蓉玩累了,他们便以花海为凳,席地而坐。
“师兄,你真好。”
白芙蓉靠在白客的肩头,向小时候一样。
白客轻笑一声,侧头的同时,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白芙蓉将头挪了挪,直到重新找到舒服的位置。
“芙蓉,这样就是对你好了吗?”
白芙蓉仰望着天空,明眸含笑:“当然,师兄你就是对我最好啊。”
白客望着她,道:“若是遇到和我一样对你的人呢?我是不是就不是最好了?”
白芙蓉皱了皱眉,头从他的肩膀移开,然后看向他认真的眼睛,令她不禁俏皮一笑:“师兄,你傻啊,要是有人和你做同样的事情,当然还是你最好了。”
白客点了点头,明明眼神没变,却总感觉包含着满足的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白芙蓉的头:“最好是这样。”
白芙蓉有些不理解的耸了耸肩,不然呢?
两人就这样欣赏着夜晚的美景,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他们谁也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白客突然道:“芙蓉,你最近很不开心,要不我带你回毒绝谷吧。”
白芙蓉并未感到吃惊,她明白白客的意思,可是……武林现在危险重重,她有机会救人们于水火,她怎么能不做呢?
“师兄,我只是最近看了很多生离死别,觉得这个江湖和我期待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会不开心。”
她望着白客看过来的眼眸,如同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她的脆弱,她连忙移开眼神,生怕下一秒她会哭出来。
但是白客依旧望着她,她感受着这股灼热的暖阳,心里一酸。
“师兄,我只是对慕容一家的死有些惋惜,我也对他们有些不理解。”
“我之前在毒绝谷,感受到的永远是来自父母和你的偏爱,我不喜欢喝药,你们就总是想各种办法来吸引我喝药,若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但是我们遇到的上峰家和慕容家,他们为什么会逼迫自己的孩子做不喜欢的事情呢?”
白客见她说出了心里的郁结,心里逐渐好了些许,他并未打扰她,只听她继续说。
“我是真不明白,慕容羌既爱又不爱的样子。”
“你说,他爱慕容尘吧,确实爱,可是慕容尘明明走上了不归路,他却不阻止,还在帮他一错再错。”
“他不爱慕容箫吧,可是当他抱着慕容箫尸体的那一刻,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死去的悲伤和绝望,那样的令人刻骨,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我甚至觉得,等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