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苏瑜一脸笑:“我看你答得挺顺口啊,再说,这不是早晚的事。”
苏婉禾心道无奈,却不想与他争辩什么,默不作声的重又低下头,开始找寻。
苏瑜继续言道:“哎,当铁鹰卫就是好,还可以到处走动,还是姐夫有本事。要不是有他在,恐怕永远也不会抓到杀害大姐的凶手,我该好好感谢他。”
苏婉禾答道:“是啊,是该好好感谢他。”说着,手中一顿。她将一块东西从箱中捡了出来,是一块未成的墨块,与钟飞留给她的那一块一模一样。她将墨块藏入袖中,继续整理着嫁妆。
“你还会去安致府吗?”苏瑜问道。
“要回去的,我答应了蓝公子,替他回诚国公府看看诚国公及世子。我需得回去,将诚国公的近况告诉他。”
苏瑜笑了:“二姐倒是尽责。”
苏婉禾笑笑不说话。
姐弟俩一边收拾嫁妆一边闲谈。
晚饭时间后,苏婉禾回到了自己房间。将墨块取出来,她再三验看,确定这便是她要寻的东西,于是唤丹儿备了一盆清水,趁着无人时,将墨块丢入水中。
当初离开安致府,蓝昭明曾经告诉她,他要找的商家嫁妆里的东西,应也是一块墨块。需她将这墨块找出来,以作验证。
初闻此言,苏婉禾震惊异常,蓝昭明要找的东西,为何会与钟飞给他的一样?但她很快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并没有询问缘由。
她早就察觉,蓝昭明与房如仪有事瞒着她,就连蓝昭明早就认识谢心月这件事,恐怕也与这事有关。她离开安致府前,蓝昭明还特地找她索要了他们在文濂府找到的那样东西。将这种种联系在理一起,苏婉禾心中不是没有猜想。但她与蓝昭明有言在先,不过问蓝昭明私事,她觉得探究蓝昭明的私隐并不好,因而并没放纵自己的思绪胡乱散开,而是即使止住了。
左右她与蓝昭明之间,只剩下这桩交易,完成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关系。那么蓝昭明要做的事,自然也与她无关。
她眼神暗淡下来,盯着渐渐被晕染上墨色的清水,有些失神。直到墨块化尽,水中余下一块白色的丝绢,苏婉禾赶忙捞了出来,摊在桌上晾干。
“《诗经》、《春秋》、《礼记》……”
与钟飞留给她的墨块不同,这一块墨中的丝绢中,没有如想象般出现一个地名,而是一连串的古书名称,有数十本之多,让苏婉禾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是地名?”她本想,若墨块里是一个地名,她便按照蓝昭明的交代,去铁鹰卫大营中找李放帮忙。但是如今,这丝绢上写的却是些古书名字,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于蓝昭明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古书唾手可得,这些古书对他来说能有什么用处?再细看,每本古书名称下方都有更小的几行字:叶十五、三十、五十五……
“书页?”苏婉禾双眼一亮。她从自己房间的书架上找处一本诗经,翻到叶十五,将上面的字读了几遍,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同。就这样一一循着书页查找,却一无所获。
她将书合上。
难道不是书页?
她努力回忆着,初次替苏瑜整理嫁妆时,礼单上也列了书籍名录。她再次看着绢丝上的书名:“《诗经》、《春秋》、《礼记》……”她很确定,丝绢上的所有古书,嫁妆里都有。
莫非玄机在这些陪嫁的古书中?
趁着天还未黑,她来到苏瑜院中。听闻她仍要整理嫁妆,苏瑜并没拒绝,也没跟随。苏婉禾终于寻到机会,独自进入屋中,从箱笼中翻找出一本《诗经》。
“叶十五。”她翻到丝绢上写在书名旁的那一页,登时双眼浑圆。诗经那一页交合处上,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名字:陆争鸣!
苏婉禾全身一震。
“怎么会……”她将书捧到眼前,企图辨认清楚。看了几遍,都是这三个字:陆争鸣。
苏婉禾一时错愕,不知该如何是好。蓝昭明要找的这件东西,与陆争鸣有关?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疑惑,又将书册翻到第三十页,果然在交合处,又找到另一个名字:钟广勋。名字的下面还写着两行小字:“二十年三月初八,五百,四月二十六,五百。”
她将书翻回第十五页,果然,陆争鸣的名字下面,也有这样两行小字,只是所书时间与内容不同。
她在心中默数,若是丝绢上所书是这个意思,那么这样藏于书页之间的人名有近三十人之多,可是,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她拿起箱中的《礼记》,翻到第五十页。
“池靖锋……”苏婉禾脑中一个厉闪,“本省铁鹰卫总管大人?”
她被惊的半晌缓不过神。不仅是旧案的凶手陆争鸣,如今一省的铁鹰卫总管也被牵扯其中,若是如此,无论蓝昭明要做什么,他面临的阻碍可想而知。
钟飞的话不知为何回到脑中:不要相信铁鹰卫。
不要相信铁鹰卫。回想起来,离开安致府前,周衍荣对她所说的话,也是这个意思。周衍荣知道什么,陆争鸣与池靖锋都在铁鹰卫中,或许周衍荣是想要她与蓝昭明远离这事。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她一时想不明白,只能努力将这话从脑中挤走,免得影响了自己的记忆。
又拿起另一本《春秋》,按照记忆翻到了所指的那一页。只一瞬,她的瞳孔放大,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僵住了一般。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不该是……”她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隐匿于内心深处的恐惧重又回到了身体中。
书页交合处,赫然书着一个名字:冯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