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府,苏婉禾收拾起凌乱的心情,与父母家人闲聊起来。
她的心思时不时飘到旁处,回到锦安已有五日,答应蓝昭明的事情还未做完。闲话家常,总算寻得了机会,她起身欲走:“爹爹、娘亲,我不在这些日子,苏瑜的嫁妆想必没有整理,我这就去帮他。”
“婉儿。”苏如训叫住她。
“爹爹何事?”
苏如训还未说什么,林清就拉过了她的手:“婉儿,安致府一行,辛苦你了。”
苏婉禾摇头:“娘亲,不苦。安致府与锦安府差不多,还有蓝公子照顾……”她话说到一半,却没继续。
苏如训察觉到什么:“怎么,诚国公家的公子对你不好?”
林清错愕:“他可有欺负你?”
苏婉禾笑笑:“爹爹、娘亲,蓝公子怎么会欺负我。是我总麻烦他,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苏如训恍然大悟。
诚国公府家的二公子在外人面前虽然放荡,对自家女儿倒是一片真心,机缘巧合之下,还帮助自己找到了多年前杀害大女儿的凶手。自从苏婉禾口中听到铁鹰卫在安致府中如何擒得陆争鸣,苏如训对蓝昭明便有所改观。这会儿闻得苏婉禾如此说,自然相信了。
苏如训道:“想蓝公子必不会为这事与你计较,你若计较,日后要如何与他相处?”
林清也道:“他对你一片真心,你便回以真心,切不要妄自菲薄。”
苏如训夫妇不愿见有情人背上一副枷锁,因而劝慰。
苏婉禾心里却是别样情绪。
当日她回到锦安,陆争鸣便是当年杀害苏倩和的凶手一事早已传遍府城,苏府自然也听说了这消息,只是不明内情。
苏婉禾回来后,他们追问她前因后果,方才知晓事情经过。只是在苏婉禾口中,抓住凶手全赖黄明先明察秋毫,审讯私铸钱要案时牵出旧案,而后蓝昭明从旁协助,使得真相大白于天下。至于其他的事情,乃至于她蓝昭明之间发生的一切,她都隐瞒了下来。
苏如训夫妇极为震惊,没想到苏婉禾走了一趟安致府,竟然遇到了十一年前的真凶。他们心感安慰之余也为苏婉禾感到后怕,因而对于一直照顾苏婉禾的蓝昭明,多了一份感激之心。
苏婉禾对此心知肚明。在父母眼中,她与蓝昭明之间的婚约本不是什么喜事,但如今不同了。
他们已经完全相信,蓝昭明对她感情颇深,因而对于这桩婚约的态度,也有所松动。
这却让苏婉禾为难。在家中这几日,她几次想要开口对苏如训夫妇道出解除婚约之事,但看到如此情景,难以开口。她于是将这事暂时放下,想要寻找合适的时机再道出此事。
更何况,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整理好心绪,道:“爹爹,娘亲,你们放心,我与蓝公子之间一切都好。我先去帮苏瑜整理嫁妆,安致府的事,回头我再与你们说。”
见苏如训夫妇面上的担忧褪去,她退出堂屋,来到苏瑜住处,说明来意。
一向仰头看她的苏瑜,这回竟没有说什么,将苏婉禾请进了院子。
苏婉禾来到堆放商家嫁妆的屋里,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这么些时日,苏瑜显然未曾动过这些嫁妆,以至于箱笼上沾染了尘土。她将箱笼一一擦拭干净,凭着记忆找到了装有文房四宝的那几只。
“就这么些箱子,理来理去也不会变多,还理它做什么?”苏瑜站在门口,正端着手臂看她。
“总要收拾收拾,将来你成了婚,若是商家小姐发现这里面少了什么,总是不好。”
若是从前,苏瑜定然反驳几句,今日却安静的很。
其实苏婉禾察觉到了,自从她回到家中,将安致府中发生的一切告知全家,苏瑜对她似乎不似从前那般,总是针锋相对。
“我帮你。”
见他走进,苏婉禾急忙道:“你不熟悉这些,还是我来吧。”
苏瑜却没说话,只是将埋在灰尘里的礼单扯出来,照着上面所写查看起嫁妆里的东西。
苏婉禾哭笑不得,却又不能拒绝,只得打开箱笼,装作核对物品,寻找着她要的东西。
苏瑜边整理边问道:“二姐,姐夫何时回来?”
“他还有公务,暂时不会回来。”
“哦。安致府里什么样子,有什么好玩的?”
“与锦安府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
“姐夫要在那里待多久?”
“待到九月,十月便要随冯大人去文濂府了。”苏婉禾答完,猛然怔了怔,“苏瑜,我与蓝公子尚未成婚,你不该做如此称呼。”
“是吗?”
“是。”苏婉禾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