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昭明张口欲问,突然想起黄明先之前的态度,于是在卫昌中面前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黄大人说过,不让我过问私铸钱一案,你小子将这消息告诉我,不怕他罚你?”
卫昌中顿了顿,讨好的笑笑:“那个,我是……”
“回去吧。”蓝昭明下了逐客令,“我又不能参与此案,知道这些也没用。”
卫昌中苦笑,将目光投向苏婉禾:“可是,眼下蝶儿轩的人都被抓了啊。”
蓝昭明随口回道:“嗯,黄大人既然抓人,必有证据,他自会审理,不需我这外人费心。”
苏婉禾却想起了什么:“卫大人,被抓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做谢心月的,她是蝶儿轩掌柜的请的绣娘,她人在哪里?”
“我就是要说这事啊。”卫昌中可算是找到了救星。
没等他说话,蓝昭明一把扯过他:“谢姑娘人呢?”
“被抓进铁鹰卫大牢了。”卫昌中道。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门。”蓝昭明将人撂下,疾步跑出屋子。
卫昌中在后面边追边喊。
苏婉禾在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院门口,心中焦躁难安。
蓝昭明已经离开两个时辰了,这会儿还不见人回来,也不知道谢心月如何了?看黄明先之前的手段,即便对女子,他也是不讲情面的。一想到谢心月可能遭遇的事,她就坐立难安。
好容易挨到了黄昏时分,蓝昭明终于露了面。苏婉禾迫不及待的迎上去:“蓝公子,谢姐姐怎么样了?”
蓝昭明一脚狠狠踹在墙上,吓得苏婉禾不敢言语。
“暂时没事。”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面上阴沉。
苏婉禾从没见过蓝昭明如此丧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是意识到了苏婉禾的沉默,蓝昭明耸了耸肩头,呼出胸中一口闷气:“她被关在铁鹰卫大牢中,与其他的伙计一起。黄明先的人看守,不让我和房兄进去,不过他们只是审问严德,她暂时没事。”
苏婉禾听闻此言,却不觉得心安:“蝶儿轩怎么会参与私铸钱?”
提到这事,蓝昭明怒气又起,却隐忍不发:“从未听过,是黄明先的人得到的消息,就立刻把人抓了。这其中……罢了。”
苏婉禾满心担忧。
蓝昭明都看在眼里,突然止住了言语:“你赶紧准备要带的东西,尽快动身。”
苏婉禾只得点头。
之后几日,苏婉禾时不时听到外面的传言,都说蝶儿轩的老板招认了参与私铸钱之事,还牵连出与流霞居后院赌场之事有关。
“怎会……”苏婉禾仍是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啊,那掌柜的已经招人了。”伙计道,“还得是黄大人啊,一出手,他就招供了。”
苏婉禾摇摇头:“严掌柜不像是那样的人。”
“谁把黑心挂脸上。”伙计道,“原来啊,他给做私铸钱的人提供香料,那赌场他也有份。”
“做私铸钱要什么香料?”
“咱也不懂。”伙计一摊手,继续手舞足蹈的对苏婉禾言说听来的消息,“那赌场原来是个幌子。私铸钱就是从赌场里流出去的。”他讨好道,“这下子好了,蓝公子与小姐,又可以去流霞居了。”
“为何?”苏婉禾不明白,赌场被剿灭后,流霞居已被查封,怎么私铸钱一案一出,反倒可以开门了。
伙计故作神秘:“流霞居可是咱们安致府最有名的酒楼,关了多可惜,还有后院那些好酒,放着不就浪费了。那老板犯了这么大的事,生意自然有官府接管,对了,蝶儿轩也是一样。”
“还有这样的规矩?”
“有啊。小姐你不知道了吧,但凡这样的大买卖,要是掌柜的犯了死罪,就是官府接手了,继续经营,这钱啊,就进了官府的口袋。”伙计道,“不过这怪谁呢,还不是怪他们自己,放着正经生意不做,偏去做杀头的买卖。流霞居的佳酿远近闻名,返魂香又是重金难求,官府可不会让这样的生意关门。”
苏婉禾似懂非懂。安致府中的事越是复杂,她越感到蓝昭明的焦灼。她心中惦念着蓝昭明交代的事:“我托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伙计回道:“我听说马铺今日进了几匹快马,小姐要是有用,不如去看看。”
苏婉禾前几日将所需的东西都买齐了,这会儿只差一匹快马。她于是出了客栈,直奔马铺。所有的事情都落定了,等下回了客栈,她就可以把这消息告诉蓝昭明,明日便动身。
可是蓝昭明已经几日不见踪影了,该怎样联络他呢?
她正发愁,伙计递过来一张纸:“方才一个铁鹰卫大人来,托我转交给小姐。他说,一定要保密。”
苏婉禾打开纸来,心中一惊。
时近宵禁,苏婉禾偷偷溜出客栈。拐了几拐,来到城门不远处的一条暗巷。她焦急的向巷口张望。
不久,月光下显出一个人影。
“蓝公子。”苏婉禾轻步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谢姐姐如何了?”她不明白,蓝昭明为何约她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见面。
“我才想和你说,我明日……”苏婉禾蓦地止住脚步。
巷口那个影子一动不动。
“蓝公子,你怎么了?”苏婉禾轻声询问。
“苏小姐可是一个人?”
这声音陌生而冰冷,令苏婉禾陡然一惊。
“你是?”
“蓝总领有些话让我转告小姐。”那影子向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