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禾下意识的后退:“你是谁?”
影子步步靠近:“铁鹰卫。”言罢右手一伸,拍向腰间。
苏婉禾隐约辩出,那人带着一柄腰刀,极像旗刀。
但不知怎的,她不愿他靠近:“蓝公子叫你来的?”
“是。”
“为了何事?”
那影子停下脚步:“苏小姐在怕我?”
“没有。”苏婉禾口上如是说,脚步却在后撤。
前方传来一声嗤笑:“苏小姐不是要查返魂香的来历吗?蓝公子查到了消息,特地叫我来告诉你。”
“你说什么,我不懂。”
“苏小姐不是去蝶儿轩问了严掌柜,返魂香是何来历?如今审讯严德,正好得到了这消息,蓝大人知道你惦记这事,让我来告诉你。”
苏婉禾问道:“他在哪里,为何不来?”
“蝶儿轩的事拌住了。”影子道,“黄大人难缠得很,他脱不开身。他将事情告诉我,特地让我来告诉小姐。”
“返魂香的来历我已经知道了,严掌柜已经告诉我了。”
“是吗?”影子若有所思,“一个参与私铸钱要案的犯人,他之前说的话怎么能信呢?用刑之下说的,才是真的。”
“他说了什么?”苏婉禾望了一眼身后,拐角处有处岔路。
“小姐还说不是怕我。”影子就这么远远望着她。
“我没有……”
“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是谁杀了你姐姐?”
苏婉禾猛地止住脚步:“你说什么?”
“我说,严德交代了些事,不止有返魂香的,还有当年杀害你姐姐的凶手,你不想知道吗?”影子道,“你走近些,我告诉你,这事不好被外人知道。”
苏婉禾盯着他,屏气凝神。
“这么多年了,你不就是想要一个真相。”这声音好似鬼魅,诱惑着眼前人。影子朝她伸出手,召唤一般,“过来,我把真相告诉你。”
苏婉禾却突然转身,朝着岔路的方向跑去。
影子显然没料到苏婉禾会如此,愣了片刻,急忙去追。
苏婉禾拼命奔跑,身后的影子一直穷追不舍。她想要求助,然而已是宵禁,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救命!”她大喊一声。
身后的影子突然腾空而起,落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阴影退去,那张脸孔暴露在月光之下。
“真的是你。”苏婉禾喘息着,定睛看向前方,“陆大人。”
“苏小姐怎么知道是我?”陆争鸣一改往日的软弱。
“你的声音……”最初,苏婉禾只觉得这声音陌生,然而听得久了,她突然想了起来,这声音,她曾在铁鹰卫大营中听过一次,就在见到周衍荣的那一日。
“哦,仅凭这声音你就知道是我了,苏小姐真是聪明。”陆争鸣道,“既是熟人,苏小姐跑什么?我可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我只是有些怕。”毫无疑问,陆争鸣不该出现在这儿,更让苏婉禾惊讶的是,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遭过重刑的人。她不解之下,只觉得恐惧更深。
“怕什么?”陆争鸣握着旗刀,步步逼近,“黄大人已经帮我洗清了罪名,我是个清白的人,又不是歹人。再说,我可是来帮你的。”
苏婉禾点点头:“陆大人误会了。你我并不熟识,我私下与你会面,恐遭人议论。”
“苏小姐原来怕这个?”陆争鸣道,“你随蓝总领到安致府,这事早成了坊间笑谈,你以为你有什么清白名声,如今还怕人议论?”
苏婉禾不回话:“陆大人,现下已经宵禁了,恐有不便。”
陆争鸣“噌”的一声抽出刀。
苏婉禾颤微道:“你要做什么?”
“你那么聪明,不是猜到了?”陆争鸣面目狰狞,刀尖直指苏婉禾。
是的,苏婉禾已经猜到了,从她辨认出陆争鸣声音的那一刻,她就将所有的事情想明白了。在安致府,除了蓝昭明与房如仪,再不会有其他人知晓她在追查当年的凶案,因而知道这件事的,只能是凶手本人。
暗夜无人处,凶手约她单独见面,这是为了什么,她一瞬间就明白,她只恨自己拿到那张字条时不够警觉。她想逃,即便见到那人腰间旗刀的一刻,她就明白了她逃不脱了,但她却不愿坐以待毙。
只是如今,陆争鸣拦在面前,已然断绝了她的生机。
事已至此,再无可隐瞒。不甘和绝望一同涌现心头,苏婉禾愤怒的睁开双眼:“为什么?”到了生死边缘,她满腹愤恨化成一句质问,“当年为什么要杀了我姐姐?”
陆争鸣不回话,只轻飘飘道了一句:“果然。”
“你回答我!”苏婉禾道,“你引我出来,不就是为了杀我灭口?至少让我死的安心!”
陆争鸣只是冷笑,并不回答。就在苏婉禾又欲追问时,他一刀劈过来。
苏婉禾本能的闭上眼睛。结束了,她输的一塌糊涂。十年的追寻,最终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你若死在这里,先人如何安心,你的家人又如何安心?”一瞬间,苏婉禾的心中划过一道伤痕,搅得她心疼,是后悔、是遗憾?她说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