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蓝昭明随冯新一同来到安致府府衙。
此次铁鹰卫述职,阵仗不小,除了当值的和留守营中的,安致府本府的铁鹰卫几乎都来到了府衙之中。冯新作为铁鹰卫巡查的头领,也带着一众巡查的铁鹰卫随行。
一时间,小小一座府衙之中挤满了人。
作为知府,常知远知道铁鹰卫述职之事极为重要,自然不敢怠慢,负责起来招待众人的任务,方义云和周衍荣也在一旁帮忙。一切安排妥当,何文逸照章办事,将铁鹰卫这一年以来所担负的府城防务一一交代。
蓝昭明在一旁端立着,一站就是三个时辰。
好容易,忙忙碌碌的一日过去了,府衙中的铁鹰卫各自散去,何文逸与房如仪、蓝昭明留了下来,与府衙中的大人们饮茶叙旧。
结束了公务,所有人都松懈了少许,不似在堂上那般严肃。
何文逸闲话道:“早年便听说,常大人与诚国公是至交,如今蓝公子在府上,常大人正可叙旧。”
常知远笑道:“正是。我也未曾想到,蓝公子如今竟然是铁鹰卫巡查,还多赖冯大人和何大人照看啊。”
冯新接道:“应当的,应当的。”
蓝昭明听着几人寒暄,在一旁点头称是,左顾右盼。
奇怪了,方才述职时他明明见到了周衍荣,这会儿人不知去了哪里。
他问道:“常大人,不知周大人去了何处?上次我因香料一事上门打扰,还没谢过周大人呢。”
常知远与众人聊得起劲,没留意到周衍荣缺席。这会儿听蓝昭明一说,也四处环顾:“方才我见人在内院,怎么还没过来?”他对蓝昭明道,“贤侄,不如你去里面寻他。”
若是旁人独自进府衙内院,众人必会觉得不妥,但知道蓝昭明与常知远的关系,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蓝昭明站起身:“晚辈去去就来。”说着,朝内院在走去。
内院不大,才进大门,蓝昭明便见到了周衍荣站在院中,与一名铁鹰卫交谈。
“周大人!”他喊了声。
周衍荣闻声回头,面上一瞬的错愕没能逃过蓝昭明的眼睛。而那铁鹰卫反应更大,听到蓝昭明的声音,立刻退开几步,以至于手上要递给周衍荣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蓝昭明见二人这样子,立时警惕,眼睛快速扫过他身边的铁鹰卫。这人看着面生,好似不常在营中见到,应不是冯新的人。再看他手上拿的东西,一只包布包裹着一摞书册。
他笑着招呼:“周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常大人正找你呢。”
周衍荣很快恢复了表情:“常大人找我?”
“是啊,大家叙旧,唯独少了周大人,常大人可不是要来寻你。”
“是我失礼了,我将账册忘在了内堂,这不,才请人帮我找来。”周衍荣说着,从那铁鹰卫手上接过那摞书册,小声道,“多谢。”
那铁鹰卫听了,超蓝昭明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他背影,蓝昭明道:“这兄弟,我看着面生。”
“他是本府铁鹰卫,蓝大人没见过?”
蓝昭明摇头:“我记性不好,怕是见了没记住。”言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大人,常大人他们都在等你呢。”
周衍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失礼了,是我失礼了。”他随蓝昭明回到厅中。
众人见二人归来,纷纷招呼他们落座。
常知远首先开腔:“周大人,这是去哪里了,让大人们好等。”
周衍荣将书册放在案上,作揖道:“周某有些事耽搁了,见谅,见谅。”
几人继续闲谈。
“周大人。”何文逸道,“我听闻蓝大人早先曾上门拜见,多谢周大人招待。”
“何大人哪里话。”周衍荣客套道,“蓝大人是为苏小姐求香,同好之谊,我尽主人之礼,乃是应当。”
何文逸笑笑,对蓝昭明道:“周大人愿成人之美,蓝大人也不可小气。我听闻流霞居的美酒闻名安致,不如哪日得闲,设宴酬谢。”
“不敢当。”周衍荣道,“日前苏小姐和蓝大人已经相邀,这宴席我也吃过了,哪儿敢再占这个便宜。”
“哎,周大人这就见外了。”蓝昭明插进话来,“一次相邀是酬谢,二次是叙旧,周大人难道不愿教我这个朋友?”
“不敢,不敢。”周衍荣道,“能与蓝公子这样的俊杰相交,是周某的荣幸。”
“对了,我正好有事请教。”蓝昭明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家中可有松香?我想寻些。”
“不知何用?”周衍荣随口问道。
“我听闻铸刀时,会用松香淬火,能使刀更坚硬。还有刀匠铸模时,也用松香。我正想在府城里找个铸刀的好手,帮我铸一把新刀。周大人可能帮我找到这样的工匠?要那种善于铸铁,又懂得用松香的。”
“这……”
“蓝大人。”何文逸笑了笑,“你有一把旗刀还不够,还要另铸一把?”
“何大人你是知道的,旗刀总带着也不方便。”
“这私自铸刀……”
“我懂,我懂,何大人。”蓝昭明道,“虽不违反律法,但也需谨慎。何大人放心。”
见何文逸没再说什么,蓝昭明继续对周衍荣道:“周大人,可有认识的铸刀人,能用这松香的?若是有,千万别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