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客栈院中仍旧人来人往。院中几个人来回进出,忙碌不已。
“蓝公子,你今日便要搬进来?”苏婉禾问道。
正捧着一摞书进院门的蓝昭明停下脚步,道:“还来得及,趁这会儿还没宵禁。”
“只剩半个时辰了,快些吧。”房如仪催促着,将一只包裹拎了起来,朝着苏婉禾房间对面的屋子走去。
“房兄,家里那边没事吧?”蓝昭明抬脚跟了过去。
“没事。”房如仪将东西放在桌上,“一日被你折腾两次,合该我欠你。”
“这是哪里的话。”蓝昭明笑着安慰,“流霞居,酒你来选。”
房如仪没有应声。
一旁伙计道:“蓝公子住进来,我们也更放心些。”又对一旁的苏婉禾道,“苏小姐,这戏你也不必担心了。”
“嗯。”苏婉禾应了声。她并没有将失窃的细节告诉旁人,毕竟她的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你觉不觉得,这人其实是冲你来的?
蓝昭明的一句话,让苏婉禾彻底乱了心。一想到这光天化日闯入房间的贼人,目标是她,她就遍体生寒。对于蓝昭明搬入客栈的建议,她自然也没有理由反驳。
是啊,她怎么早没想到呢。若是贼人图财,为何不去盗窃客房,而是来到只住伙计的客栈后院,在这么多房间里,选中了她的这一间。
伙计只当她失了钱财失落:“可惜小姐那些香料也丢了。”
“不碍事,重新制就事了。”苏婉禾道。
“好了,东西都搬进来了。”房如仪擦了把汗,对蓝昭明道,“我得回去了,家里的人还得照应。搬来这里的事,明日你自己同何大人与冯大人解释吧。”
蓝昭明一脑门子官司:“我说房兄,你是一点也不帮我啊。”
房如仪白了他一眼。
苏婉禾犹豫了下,问道:“房大人,那个……”
房如仪知道他想问什么:“苏小姐放心,人没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蓝公子告诉我。”
苏婉禾点了点头。
入夜,苏婉禾躺在床上,望着透进月光的窗子发呆。
“你觉不觉得,那人其实是冲你来的?”
白日里蓝昭明的话,重又浮现在眼前。
苏婉禾的手紧紧的攥住胸口。
到了此刻,她才感受了后怕。银两、返魂香、家信,这些她都不在意,但若是她没有将钟飞留下的墨块随身带着,今日这重要的证据,怕会被那贼人一并带走。这才是她不能承受的。
可是,若那贼人真的是冲她来的,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证据!”
苏婉禾猛地坐起身。
若说这世上,有谁会想要翻找她身上的秘密,整座安致府只有一人。
“周衍荣?”蓝昭明的张着嘴,瞬间睡意全无。
这一清早,他才起身,出门就撞上了苏婉禾。看这样子,她好像在院中等了他许久了,蓝昭明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将人请进了屋。本以为她会询问他关于昨日的盗窃之事,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让蓝昭明从困倦中彻底清醒了。
“你是说,那贼人是周衍荣?他进你的屋子,是要找到你说的那个证据?你在流霞居对他提到的那个?”
“嗯。若这人是冲我来的,我想不出旁的可能。”苏婉禾回答的十分肯定。
蓝照明皱了皱眉。昨日听李章琦讲述那贼人的模样,实在不好判断是谁。
“周衍荣是当过铁鹰卫不错,但李章琦也没看清那人长相。况且我听房兄说,他昨日一直在府衙处理过几日的述职之事。”
“或许是与他有关的人呢。”苏婉禾道,“若他真是当年的凶手,那日在流霞居,听我道出证据一事,他必会惊慌。他想要脱罪,就必要销毁这证据。找人替他做这事也行。”
蓝昭明琢磨着苏婉禾的话:“若要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苏婉禾点点头:“他拿走我的家信,或许是为了寻关于证据的线索。他或许猜测,我会在信中与家人说起这事。”
蓝昭明恍然大悟:“我们早就猜,这贼拿走银两和返魂香这些值钱的东西,只是在混淆视听。”他一拍手,道,“这么一说就通了。若真如此,你说得对,他与当年的事有关,这条线索可以追查。”他话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瞥了苏婉禾一眼。
“蓝公子,我明白。”苏婉禾道,“即便他真的是当年的凶手,眼下也要以私铸钱一案为先。”
“可若真是他,怕是等不及我们查清私铸钱一事,他就已经对你有所行动了。”蓝昭明道,“他虽然没有出面,但是……这事不好办啊。”
说是不想打草惊蛇,但若这推断是真的,那周衍荣已经被惊着了,容不得他们再等了。
“这事倒正好,我去找房兄商议。”蓝昭明挎上旗刀,道,“你这几日先待在客栈,不要出门了。”
铁鹰卫大营中,蓝昭明倚在正堂门口,见房如仪走出来,急忙凑过去:“如何?”
“苏小姐所住客栈失窃的事情,我告诉了何大人,失窃的案子在这里立了册,不管那贼是谁,苏小姐那边暂时安全了。”
“我不是问这个。”蓝昭明挑挑眉毛,“你怀疑周衍荣与私铸钱一事有关,你可告诉何大人了?”
“我只是照实呈报了所见所闻。”房如仪指了指蓝昭明,“从你那里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