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禾接过东西,就要出门。迎面一人横跨入店内,魁梧的身形将药店大门挡了个严实。
一柄细钢利刃自眼下一闪而过。苏婉禾蓦地抬头。
铁鹰卫?
几个身着官府的武者进了门,肃杀之气震得店中客人纷纷后退。
为首的铁鹰卫一挥手,几个手下将药店的大门关上。店内几个客人见这架势,大气都不敢出。
“铁鹰卫办案,旁人不许插话。”铁鹰卫指着药店掌柜,“你报的官?”
掌柜的弯腰垂首,细声讨好:“回大人,是我。”
“怎么回事?”
掌柜的双手奉上几枚铜板:“大人,就是这个。这人常来店里买药,恐怕这不是头一次了。”
铁鹰卫低眉瞥了一眼,突然怒目圆睁,指着那背着孩子的妇人道:“将人带回去!”
妇人刚拿到了药,此刻正为生病的孩子高兴,突闻铁鹰卫是冲着自己而来,吓得两腿打颤,一下瘫在地上,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出来。
铁鹰卫上前扯动妇人,许是受到了惊吓,她背上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妇人抱着孩子不肯松手。
铁鹰卫不耐烦道:“孩子留在这里,就不要带了。”
一听这话,刚还吓得浑身发软的妇人突然挣扎起来:“大人,大人,不能把孩子留在这里,他生病了。”她举起手中的药包,道,“我得回去给他煎药。”
“不把他放在这里,难道放在牢里?”
妇人愣住了:“牢里?”
铁鹰卫指着掌柜手中几枚铜板:“你用私铸钱买药,已经触犯律法,我要带你回去审问。”
妇人惊恐不已:“私铸钱?大人,大人,我没有,我没有啊……”
她慌乱的解释,却入不了铁鹰卫的耳。见她不肯动,两名铁鹰卫一起上前,一名将她按在地上,另一名将她背上的孩子放在地上,两人一起拖着那妇人朝外走。经过那孩子,铁鹰卫的旗刀刀鞘撞到孩子头上,孩子哭的更厉害了。
铁鹰卫纷纷皱眉,看着哭闹的孩子板下了脸。
苏婉禾想也没想,侧身到那孩子跟前,将他抱起来,轻轻拍在他背上,嘴里念念有词。说也奇怪,那孩子被她哄了一阵,竟然停止了哭闹,趴在她肩上安静了下来。
听着孩子哭声渐小,铁鹰卫才舒了舒眉。
为首的铁鹰卫挑了苏婉禾一眼,对店中诸人道:“店家说,近日收到的铜钱、乃至宝钞都有假的。使用私铸钱可是大罪,你们都是常客,待会儿我挨个盘问,有谁见到什么,听说了什么,都说出来。若叫我知道有知情不报的,一律带回铁鹰卫大营,按律治罪。”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反抗,也顾不得怜悯妇人可怜,直叹自己倒霉。
苏婉禾没料到遇到如此意外,正不知所措。突然感到腰间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扯到了她的衣衫。
脚边传来急切的呼救声:“救救我,我不能去牢里!”
她低头,见一双手正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干枯的手指好似藤蔓一般紧紧附在她腿上。她微移视线,与那被抓妇人四目相对。
而那妇人在看到她脸的一瞬,惊恐的眼睛发出锃锃亮光,好似频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
“大人,是她,是她用私铸钱!对,是她!”
苏婉禾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肩膀就被人钳住:“私铸钱是你的?”
一名铁鹰卫一把扯过她手中的薄荷,命令道:“说!”
苏婉禾抱紧怀中幼童,懵懂回道:“大人,我不知私铸钱一事。”
还没等铁鹰卫再问,那妇人急急道:“我的铜板是她给的,是她给的!”
为首的铁鹰卫走到苏婉禾身前:“她说,铜板是你给的?”
苏婉禾如是答道:“我见她钱不够,凑了几个铜板给她买药。”
铁鹰卫指着掌柜的手中的铜板:“那里面有两枚私铸钱,这么说,你和她都有嫌疑,和我回营吧。”
这下,苏婉禾明白过来。妇人买药的钱中混有私铸钱,铁鹰卫将她与那妇人都当做了嫌犯。但她身上的钱都是离家时带的,来路清楚,怎么会是私铸的。
她看了那妇人一眼,只见她正死死盯着自己,恐惧的眼中隐隐藏着一丝渴望,好似嗜血的野兽见到了受伤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