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禾怔住了。这妇人显然将她当做了救命稻草。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生怜悯。她有心帮她,但却不能枉顾事实。唯一能做的,只有应了铁鹰卫,去营中接受审问,帮助铁鹰卫将真相查清。
想到这里,她道:“我愿随大人回营,只是,这孩子……大人能否许他娘亲先将他送回家?”
一般人听说要进铁鹰卫大营,都抖得筛糠一般,话都说不出一句。眼前这人倒是对答如常,还敢与铁鹰卫讨价还价。
为首的铁鹰卫觉得新奇,多看了苏婉禾几眼。药店掌柜的急忙跑到他身侧,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铁鹰卫抬头,对着苏婉禾意味深长的一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能有这种胆量。既然如此,就不劳烦了。”他顺手指着妇人道,“这人带走,余下的人留下问话吧。”
妇人听闻此言,脸垮了下去,重又挣扎起来:“大人,私铸钱不是我的,是她的,是她的!”
她高升叫喊着,苏婉禾怀中孩童彷佛感受到母亲的恐惧一般,应和着哭了起来。
苏婉禾急促的拍着孩子的背,想要制住他的啼哭,但那孩子哭声越来越大,伸着手臂想要去够妇人。
吵嚷声加上孩童的哭闹声,搅得一屋人不得安宁,恨不得堵上耳朵才清净。
铁鹰卫从来是武将作风,最受不得行事拖泥带水,这一番折腾,早被这对母子扰的失去耐心。见妇人哭闹不止,铁鹰卫上前举起手,一个巴掌砸下去,将人打翻在地。
叫喊声顷刻终止,妇人嘴角鲜血蹦出,倒在地上失神。
苏婉禾从没见过铁鹰卫对百姓动粗,一时被吓住了。
铁鹰卫见她惊惧,嘲讽道:“小姐可还要随我回大营?”
苏婉禾捂住怀中孩子眼睛,正声道:“若是大人需要问审,民女愿随大人回营,为何打人,还要恐吓孩子?”
铁鹰卫看向苏婉禾的眼神充满戏谑意味:“我看小姐是良善人。不如这样,你来选,要么我放了这妇人将孩子送回家,你随我去大营。要么,我带走这妇人,孩子交给你。”
苏婉禾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大人,若是怀疑我们与私铸钱有关,尽可带回营中审问,律法也是可以随性而为的吗?”
铁鹰卫微怔,进而大笑起来:“我还以为小姐是随性的人,想不到如此古板。”
苏婉禾憋得脸颊发烫。她没想到铁鹰卫将律法说的如同儿戏一般,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就在此时,门上突然闷响一声,有人大力扣门。
铁鹰卫办案,寻常人都不敢来凑热闹,这人非但敢来,还将门敲得山响。为首的铁鹰卫今日办案不顺,自然要将这股子怨气撒在来触霉头的人头上。
他走到门前,猛地将门扯开,就要发作。而后不知为何突然收了力,大门只敞开半边。
“大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婉禾听闻铁鹰卫唤“大人”二字,不由朝门外头投去目光。但铁鹰卫的背影挡住了视线,让她看不见来人。
“我听说大人在这里办案,所以过来瞧瞧。”
听声音,门外是个男子,态度恭顺。
铁鹰卫不以为然:“我们办案,就不劳大人操心了。”言罢,要将门重新关上。
门外一只手挡住了门板。
“巡查使大人在府城,大人闹得太难看了,岂不是驳了他的面子?万一他怪罪到何大人头上,大人你日后还要如何在营中立足?不如大事化小……”
“私铸钱买卖,也是能大事化小的?”
“大人慎言。”男子低声道,“我刚见巡查使的人从街这边过去,大人在这里的事,怕是已经有人去告诉了巡查使大人了,我看还是赶紧将这事了了吧。”
那只挡住门板的手在铁鹰卫肩上拍了拍。
铁鹰卫犹豫片刻,侧身让开。
一个男子跨门而入,随后转身将门关上。
苏婉禾这才看清了来人,是一个身着素服的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面貌普通。没有着铁鹰卫官府,应当不是铁鹰卫,看年岁,也不像是官府中人。她审视着这人,想从他言谈之间捕捉到一些可以确认其身份的蛛丝马迹。
男子径直走到妇人身前,蹙蹙眉头,掏出一块帕子:“将血擦了吧。”回身看向那铁鹰卫,眼神责备他行事太过。
只一个举动,让苏婉禾对男子生出好感,目光不由自护落在他身上。
许是注意到苏婉禾的目光,那人走到她身前,看着她怀中孩童,道:“这位小姐,受惊了。”又对那铁鹰卫道,“将用了私铸钱的人带回去审审便罢了,徐大人,你是明白人,这种事还是不要张扬的好。”
铁鹰卫回道:“事关私铸钱,从来都是大案,怎可随便了事?就算是巡查使大人在,也不能姑息。”
男子笑了笑,附在铁鹰卫耳边说了几句。
铁鹰卫听罢,脸色骤变,恨恨看了药店掌柜一眼。
掌柜的赶忙低头,顺势擦了擦额头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