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澈的声音。
云乐起身打开门,门外楼道里的应急灯倒是亮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白澈不答反问:“还没吃饭?”
“嗯,对,刚刚不是停电了嘛,我锅里的饭才做了一半还没熟,菜还夹生呢,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云乐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点了外卖不过还没到,你吃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
“我都可以,”白澈扬眉,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开心,“不过你只点了一份吧,够我们两个人吃吗?要不一块出去吃?”
“那我外卖怎么办?”
白澈低头笑起来,然后推着云乐的肩带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边关上了防盗门,楼道里的光线进不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拿手机打开手电筒。
“你收拾收拾东西吧,”白澈终于图穷匕见,“今晚先去我那凑合一晚,不然停电了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云乐迟疑不决:“这不太好吧。”
然后又想想:“那我外卖怎么办?”
但她电子设备都快没电了,手头上还有很多单主的稿快到交稿的期限了,云乐想起这事就头疼。
她说:“算了你等我一下。”
云乐要收拾的东西很少,也就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手机、平板和充电器。出门以后她拿着平板看物业群,说是一时半会不会来电,最快到明天中午了。
白澈接过她的东西,掂了掂倒是很轻:“走楼梯吧,你家小区电梯年代太久远了,不知道备用电池能存多少电。”
“好。”
二人一起往下走,云乐家里楼层高,这会下去要不少时间,而楼梯平时不常用应急灯都没装,只能打手电筒。
“你怎么知道我家停电了?”
“手机公众号的推送。”
“你连这种公众号都关注?”
白澈不自觉地吞咽着,但还是端着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
“你车上能充电吗?”
“可以,有什么急事吗?”
“嗯,”云乐点点头,“我一会给外卖小哥打个电话,让他把我点的餐吃了,我刚刚看商家才接单,估计一时半会送不过来。”
“还惦记着你的外卖呢?”
“当然,不能浪费粮食,”云乐笑起来,“也不要轻视别人的劳动成果好嘛。”
二人吃了饭才回家,到家以后,白澈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在餐桌旁边拿着电脑不断得删删改改,云乐盘腿在沙发上边给平板充着电边画画。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开了个台灯,光线昏黄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静谧安静的气息,二人都没说话,只有远处马路上的车鸣声。
白澈端着水杯向后靠,他抬眼看着云乐,她盘腿坐着,平板放在两腿中间,为了迁就平板的高度微微俯身低头,其实看起来并不舒服,但她神情很专注,做起喜欢的事情来,整个人就像发着光一样。
漂亮到白澈不想挪开眼。
就这样互不打扰,可以不说话,可以很放松甚至放纵,但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这是白澈曾经推演了无数遍的时光。
他理想里的时光。
“秦子阑今天联系你了吗?”
这其实是个非常奇怪的问法,男女朋友之间联系是常态,或者说,联系是必然,但白澈的问题是问“是不是”,而非频率如何。
云乐停下笔:“没有。”
白澈倒也没有追问,只是又问:“庄易说这周六想让我带他去省博,你想去吗?”
对于这种艺术类的东西,云乐向来很感兴趣,以往出去旅游的时候第一站肯定是当地的博物馆。
但她不能和白澈去。
“不了,我周六去看我妈。”
“周日也行。”
云乐抬头:“你能预约成功?”
燕城的博物院很有名,以至于就算是普通的周六日也很难预约,每次都要提前很多天抢,云乐以往也只在工作日去。
白澈只说:“有个展览,票很好抢。”
“算了,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低着头,宽松棉质的衣物显得她很温和安静,垂泄而下的青丝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好。”白澈说。
论文提交以后,白澈起身去收拾屋子,他从主卧拿了床被子,出来和云乐说:“你今晚就先睡这个卧室,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没人用过。”
“好,我自己来弄吧。”
云乐说罢把平板放下起身,她刚打了草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画完,索性就直接关了不画了,跟在白澈身后,颇有点亦步亦趋的意思。
“不用,我都收拾好了,”白澈到洗手间的柜台下,“淋浴往左拧是热水,牙刷毛巾我都给你拿了新的。”
“好。”
“洗漱完了就早点睡,时间不早了。”
“好。”
云乐睡觉很认床,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这床被子的味道和白澈衣服上的味道很像,应该是用了同一种洗衣液。
像是一种木调的香气。
有种春天里树木抽芽的感觉。
而且云乐总感觉小时候的白澈身上就是这种味道,那时候上初中小学的男孩总会有些顽皮,出去抓蜜蜂啊挖蜗牛啊,在各种地方跑着玩,跑完一圈回来身上就只剩下汗味了,但是在云乐的印象里,白澈好像永远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课桌前看书写字,少有偷闲的时候。
以至于云乐总有种白澈文文弱弱的刻板印象,在她的认知里,白澈是那种被欺负了也只会告老师的尖子生。
直到有一次。
那次事情发生在云乐小学,有个男生非要扯云乐的头发,还上手掀云乐的裙子。
云乐当时也莽,直接就这么和人干起来了,那时候大家都还没怎么发育,男女力量也就没那么悬殊,云乐打赢了。
但对方不讲武德,开始摇人。
摇来了他高年级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