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高年级总是充满着神秘的色彩,好像是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更何况对方的哥哥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俨然一座小山。
云乐就有点害怕了。
但那个高年级的去了没多久,白澈前后脚就到了,据他所说,是有人跑到他们班里告诉白澈有人欺负他妹妹。
开始的时候,白澈果然摆事实讲道理,很符合云乐的刻板印象,而且她也不想白澈打架受伤。
可对方不听啊,就是不肯认错。
云乐也害怕,想着白澈也没对方年纪大也没对方吨位大,肯定打不过,不如服个软的了。
接下来的事情,颠覆了云乐的认知。
在对方继续胡搅蛮缠和企图动手动脚的时候,白澈也懒得解释了,抬脚就把那个高年级的给踹地向后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云乐简直惊呆了。
不光云乐惊呆了,她那个同学也惊呆了,她那个同学的哥哥也惊呆了。
但惊呆归惊呆,面子丢了肯定不行,被白澈踹倒之后,那人很快就站起来,企图继续打。
白澈也不惯着,很快又反手把他按倒。
末了,也没忘让二人给云乐道歉。
最后的战局就是,白澈大获全胜,云乐和她同学小打小闹毫发无损,反而那个高年级的脸上的腿上都是擦伤。
但告老师和叫家长总是虽迟但到。
柳识青当时在外地采风,白父白同初日理万机,石岚脚不沾地,之余云程启云乐更是没想指望,总而言之就是二人的四个家长一个都没来。
对方的家长倒是来得很全。
对方见势就咄咄逼人,闹着要让白澈和云乐给他们孩子道歉,还要陪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老师可能感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始和稀泥劝和,安抚完对方家长以后,想让白澈道个歉就算完事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云乐见白澈被刁难了很生气,继续跟人吵,“是他先掀我裙子还打我的,我们这是……”
“正当防卫。”白澈递话。
云乐重重点头:“对,正当防卫!”
至于后面的事情,云乐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反正自打那件事以后,白澈的形象就在云乐心里被颠覆了。
但说来也怪,就算云乐看到白澈大人的画面,小时候的她也丝毫不感觉白澈会将这种暴力施压在她身上,半点不感觉害怕。
而这件事还有个后续影响,就是年级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云乐有个很能打的哥哥,以至于云乐后来的校园生活非常平静。
外面叮铃咣啷的声音让云乐猛然惊醒,她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六点多,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是睡着了。
她起床,感觉有点头疼。
到客厅以后,发现白澈在厨房做饭。
“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昨晚没睡好,”云乐靠着门,垂着眼帘睡眼惺忪,“你起这么早吗,才六点多。”
“嗯,我熬了粥,你还想吃什么,”白澈擦了擦手,“楼下有家面包店味道还行,想吃吗?”
云乐点点头:“好。”
白澈再回来的时候,云乐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开门声都没有把她吵醒,只是睡觉的时候侧躺蜷缩着,眉头微蹙,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他把面包放下,去卧室拿了床被子。
盖上的时候,云乐有点转醒的迹象,但也只是抓住了白澈给她掖被角的手,力度不大,白澈很容易就能挣脱开。
但他没有,就这么一直被虚虚地握着。
然后索性就在旁边坐下来。
二人掌心之间有些出汗,白澈能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的汗,因为心跳声已经出卖了他,他另一只手垂下来,轻抚上云乐的眉眼。
她的眉眼生的很好看,眉头细长色浅,柔和而从容,笑起来的时,眼睛里总是粹着细碎的光;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眉眼就一直微微蹙起,很少放松。
她本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才华,生活富足平和,但现在却要跻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蹉跎消磨。
白澈对此总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他说不出也不能说,想帮她也无从下手,只要他接近云乐,就能感觉到她明显的抵触情绪。
他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而云乐现在也有了男朋友,将来也会结婚,可能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她总有一天能脱离桎梏,也会和白澈渐行渐远。
白澈不是没有说服过自己放弃,去接受云乐的未来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但每每看到秦子阑,就会把这张想法抛之脑后。
是的,他无法接受。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白澈知道自己行径霸道,但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想和她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甚至利用庄易、利用白楚,放任自己变得不择手段。
白澈每每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会想,如果云乐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会不会彻底对自己避之不及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工作日白澈还要上班,云乐早上醒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桌子已经收拾干净,只放着一袋面包和一张字条。
她拿起来看,就简短的一行字——“粥在厨房电压力锅里,面包吃完放冰箱。”
云乐感觉白澈多少有点强迫症,比如他发任何消息的时候都会加上标点符号,就连留个字条都不例外。
她走进厨房,洗碗池里的碗筷都已经收拾好放起来了,只有电压力锅旁边留着一个碗,云乐打开锅盛了一碗粥,还是热的。
饭后云乐洗脸刷牙,刚收拾完就有个电话打进来。
是秦子阑,云乐接了。
秦子阑一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废话说了一箩筐云乐也没从里面提炼出来重点,就直接问他:“你是有什么事吗?”
“你周六有时间吗?”
“怎么了?”
“省博不是有个展嘛,你想不想去?”
“等等我看一下。”
云乐边想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想去省博看展,边拿手机搜燕城博物院的消息,果然是有个展览,主题是历朝的古画。
半天没听到云乐说话,秦子阑先沉不出气了,说:“我不是想着你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嘛,你想不想去?”
这个云乐是真感兴趣,但她怕和白澈撞上,毕竟她昨晚刚拒绝了白澈,就问:“周日行吗?”
不行她就自己去了。
“周日?也行,我把行程空出来。”
打完电话云乐后知后觉秦子阑这次可能是在和她道歉,她无所谓,但既然秦子阑没有明说,她也就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