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众人宣布诗会开始,介绍过在场几位大儒后,第一场飞花令开始了。
杨府后院,琴音潺潺似流水,周纨缓声笑道:“今日飞花令,便以“梅”为题开始,诸位诗友可依座次轮流接令。”
由方靖霖起头,他的位置刚好是第一人,只是眼看着男客席就要轮遍了,也没看见裘止的身影,他不在这里坐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陶千照收起心思,飞花令顺着琴声传到女客席上,轮到了杨苏燕。
她落落大方,不怯场,口齿伶俐地接下一句诗,女客席上贵女们依次接过,待温若嫣念罢坐下来,就轮到了陶千照。
她没有在场其他人那样的诗文底蕴,再加上记忆里很多耳熟能详的诗句都已经被接过,陶千照一时间没有答上来,她倒也不觉尴尬,笑着端起手边的茶:“我接不上,认罚一杯茶。”
周纨作为长辈和气地打圆场,这一轮就在这里结束了,下一轮飞花令还是从方靖霖开始,陶千照干脆起身重新选了个位置,不再参与。
流程来到众人看画作诗的阶段,请来的那位大儒提笔挥墨,将杨府园中的景色复刻下来,有侍女将画呈给众人欣赏。
温若嫣果然和原剧情中一样,写出了不俗的诗句,可谓惊艳,周纨和作画的那位老先生都难免露出欣赏的笑容。
中途歇息片刻,小厮们前来给众人添茶,送上糕点。
这小厮看上去生得高大,做起事情来却笨手笨脚,给温若嫣面前的茶壶里添茶,竟倒翻了壶口,让新端来的,滚烫的茶水倒了温若嫣满身。
他慌忙认罪:“对不住对不住姑娘,都怪小的愚蠢,姑娘您还好吗?”
幸好如今衣裳穿得厚,热茶只打湿了外裳,没有浸透里衣,温若嫣只皱了皱眉:“无碍。”
她掏出手帕擦着,旁边周纨找了一个丫鬟过来,向温若嫣抱着歉意道:“温姑娘,实在对不住,府里下人手笨,让人带姑娘去换一件衣裳吧。”
温若嫣向她颔首:“不打紧,夫人不必自责,那就先借贵府一身衣裳了。”
周纨点头,一旁的丫鬟带着温若嫣出了后院,去了前头的厢房。
一点小插曲,现在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除了陶千照。
她掐紧眉心,反复回忆方才看到的那名小厮。
第二轮飞花令前陶千照挪了位置,不在温若嫣旁边坐着,如今距离她大约隔了大约两三人之远。因此她便无法确认,这个只露了半张脸给她,脸庞似乎还有一道疤的小厮,究竟是不是几天前险些杀了她的那名刺客。
如果就是那人,如果他假扮成杨府的小厮,给温若嫣故意倒上茶水,就是为了趁此机会要她的命呢。
陶千照猛然起身,她向周纨微微致歉,打过招呼之后就快步离开。
绕出后院洞门,她问守在门口的下人:“方才湿了衣裳的姑娘被带到了哪里去?”
下人低头:“回姑娘,她们去了东边的厢房。”
“知道了。”陶千照匆匆抬步。
厢房里,温若嫣坐在椅子上,丫鬟把火盆端过来:“姑娘先在这里等一等,奴婢去拿衣裳,很快便来。”
温若嫣点了头。
一息过后,早已经凉透的茶水成功透过了外面的衣裳,如今已经有了要沾湿里衣的趋势,温若嫣皱着眉,但只是轻叹了口气,将裹到腿上的裙子拎起来,凑近点火盆,好让腿上别那么冷。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想来是方才的丫鬟去而复返,“进来吧。”
门被打开,有人推门进来,却不是那名丫鬟,而是打翻茶水的小厮。
“姑娘,小的来给您送干衣裳。”
温若嫣盯着他:“怎么是你,那个丫鬟呢?”
小厮不等温若嫣吩咐,径直端着托盘走进来,低下头:“她有些事,不能过来了,所以换成了我。”
温若嫣倏然发现这人的嗓音哑得奇怪,更多的是嘶哑的难听。
“放下就出去吧。”
小厮弯腰将托盘搁在一旁的桌子上,抬起了头,用自己最真实的声音笑道:“不需要小的去叫人来服侍您吗?”
怪异的直觉充斥在温若嫣的心头。
“不需要,你赶紧离开。”
小厮直起腰,直勾勾盯着温若嫣,完完整整地露出自己的脸,还有那条伤疤。
他陡然掀开托盘上面盖着的布,迅速地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冲到温若嫣身前,匕首直指她的面门。
“温若嫣,你终于落到了我手里,我怎么会离开?”嘶哑的嗓音里透出些许疯狂。
温若嫣下意识要喊出声,可锋利的匕首横在面前,这人威胁道:“你如果敢喊,我就让你立刻上西天,和温府的其他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