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照翻身滚下去,躲过了这一招来势汹涌的攻势。
她掏出袖子里藏了许久的短剑,对方不说话,冷笑一声拿刀再次攻来。
两人缠斗在一起,陶千照这几日的训练稍微有点用,但也只是有一点,她很快落了下风,甚至可以说她只反抗得了一两招。
双方的实力实在悬殊,陶千照后背上被划出一道破口,破损的衣裳下露出血痕。
求生的意志大过一切,她奋尽全力,循着裘止教给她的动作扭身,向斜后方刺过去。
竟然成功了,陶千照的剑划过了他的小臂。
这人明显没有预料到陶千照还有这样的本事,他舔过后槽牙,恨恨盯着陶千照:“小瞧你了,”他嘲讽,“可终究是个小姑娘。”
背上的伤让陶千照疼得发抖,她真的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系统,系统!”
她还没有完成系统的任务,它就这样让绑定的宿主下线,就没有一点保护手段吗。
“你快说话啊!”
系统仍旧没有反应。
陶千照真的着急了,她甚至将心里的声音喊出了口:“我快死了,不是说好做你的任务就让我活下去吗!”
心里无力的绝望和愤恨一并翻涌,她感觉到后背的血逐渐流下去,逐渐浸湿衣裳,视线随着失血开始模糊发黑。
马蹄疾驰,响声传遍这条无人的路。
又有剑和刀缠斗在一起,可只有片刻,声音消失,视线里有人匆忙逃离,剩下的那人朝她急步冲过来。
是裘止来了。
他拉住陶千照的胳膊,她后背的血腥气盈满他的鼻息,裘止的手竟微微发着抖。
“陶千照,清醒过来。”他拍了拍她的脸。
好在这人还有意识,她咬着牙喊疼,带着哭腔不让自己彻底哭出声。
裘止再不管其他,横过一条胳膊在她腰间,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陶千照的身体骤然腾空,她胳膊软趴趴地搭在裘止肩膀,上半身脱力地伏在他怀里。
她苦着脸问:“被砍了一刀是不是会死。”
还有力气说废话,裘止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他带着她翻身上马,让她靠着自己,在她耳畔说话。
“还能说话就死不了,一刀而已。”
鼻息打在耳廓,陶千照觉得痒,可又没有力气逃开,她干脆就这样躺在身后人的怀里。
–
陶千照再睁开眼,陌生的床榻,陌生的天花板,她动了动胳膊,觉得浑身都疼,没忍住地喊出了声。
“乖女儿,你醒了?”
陶云涣守在她旁边,这一点动静立刻引来他的注意。
陶千照哑着嗓子:“爹。”
陶云涣的眼睛一红:“是爹,你觉得怎么样,背上还疼不疼?”
感受了一下,陶千照放弃了,其实不感受也是疼的,她诚实回答:“疼,很疼。”
陶云涣心疼地拍了拍陶千照的手,走去了外面,片刻后,他带着一名郎中模样的人回来了。
这人坐下来替陶千照把脉,陶云涣在一旁拿袖口抹着眼眶。
“醒了就行,姑娘挨的那一刀不轻,流了血自然会晕一阵,如今伤口缝住,睡了大半日略有恢复,接下来最好还是好好养着,让伤口慢慢长好,我再给她开一些补气血的药,陶大人不必太担心。”
郎中起身,陶云涣向他拱手:“多谢先生,实在多谢。”
这人摆手拒了:“举手之劳罢了,我先去熬药,陶大人可以喂姑娘喝点水,一会儿会有人来送粥食。”
送走他,只剩下陶云涣在旁坐着。
陶千照这才有机会去问:“爹,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一家医馆,你受了伤之后直接晕了过去,是昭玄司裘大人将你带来的。”
裘止。
陶千照想起突然坏掉的马车,车夫走后便出现要杀她的那人,她逃脱不成,最后若非裘止,她就真的死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裘止救了她两命。
陶千照又问:“那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陶云涣叹了口气:“也是他派人来告诉我的,说你遇上了刺客,吓得我赶紧就来寻你。”
他还后怕着:“一路上我胆战心惊,生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来了一看,你又整个人晕着,爹在这里看你睡着,”陶云涣哽咽,“就怕你睡着就不醒来了。”
陶千照张了张嘴,想去安慰他,却又哑然。陶云涣平日里是个很有精气神的人,但此刻他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显得沧桑且疲惫。
“不说些难听话了,”陶云涣拍了拍她的手,关切地问,“渴不渴,爹给你倒点水。”
陶千照点头答应了。
趁着陶云涣去桌前忙碌的间隙,她低下头,让思绪回到昨天的记忆。
派人要杀温若嫣的是那个人,当年杀了叶竹的也是那个人,如今还要灭口她。
恕天寨的人,那么灭门温府的势力也是他们。
陶千照捏紧手指,却牵动着身后的伤口阵阵发疼,她吃痛地松开。
陶云涣端着搪瓷杯回来,问她:“能自己喝吗,要不爹来喂你。”
“能,我坐起来点。”她拿手肘撑着要起身。
陶云涣匆匆放下杯子,前去扶她,心疼地阻止:“疼得厉害就别勉强自己。”
陶千照摇头,让陶云涣往她背后塞了个枕头,还是倔强着脾气坐了起来。
一点点喝完那杯水,侧颈被划破的地方结了点痂,随着吞咽的动作阵阵发疼,陶千照忍下没说,将杯子还给陶云涣,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有问他关于叶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