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休的话语像是带着霸道术法,刚一落下,姜自轻便感觉自己的头发欻一下窜得老长,把全脸都覆盖住了。
这下姜含休会更认不出他来了。
姜自轻急忙抬手去拨头发,然而那头发却像是黏附在了他的脸庞,压根拨不动分毫。
“姜自轻,一年多了。”姜含休抬手抚着他的脸颊,“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别再等我了。”
姜自轻揪着心脏摇了摇头,他攥着姜含休的手腕,“姜含休,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姜含休的身影便化作白雾,在他眼前消散。
“姜含休——”
姜自轻倏地睁开双眼,额头冷汗爬满,眼角的湿意还热。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熟悉的房间。
姜自轻偏头望向床头柜上的那株含羞草,“姜含休,你托梦给我是想让我去剪头发?”
姜自轻抬手拨了拨头发,“你嫌我这头发太长了?”
这么长时间,姜自轻做过很多梦,但都是梦到一些和姜含休过去的事,可这一次却不同,这是不是代表姜含休有自己的意识了?离苏醒不远了?
“姜含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姜自轻抬手把含羞草端过来,含羞草的叶片因他这个动作微微晃了下。
见状,姜自轻紧锁的眉头松了松,“看来我猜对了?”
姜自轻凑上去亲了一口,“你喜欢我留哪种发型?是全部梳到后头还是……”
“啊什么你说什么?”姜自轻自言自语,“你说你都喜欢?行,那我随便去剪一个。”
天一亮,姜自轻就去常去的理发店修理发型了。
姜自轻抻抻敨敨地踏离理发店,外头大雪纷飞,刚一推开门,雪花便迎面飘落在他脸上,冰凉刺骨,不过很快就融化了。
一串串脚印蜿蜒,深深陷入积雪里。
姜自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第一次见到姜含休的那一天,他远远看到姜含休脚步轻快地踩着这些脚印,像只雀跃的小猫咪。
那会儿他们只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却没想到,一转身,姜含休便朝他走了过来,笑着呼喊他的名字。
那是他听过最惊喜的“姜自轻”,也是最惊喜的姜自轻。
姜自轻踩着这些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迈。不过他的步子没有姜含休的轻快,每一步都裹着沉甸甸的思念与浓愁。
“姜自轻!”
姜自轻顿住脚步,循声回头。
一个裹着黑色长羽绒的男生站在路口,他头顶着加厚针织帽,冻红的手中夹着一支烟。
这人姜自轻有点印象,是被他拒绝过的追求者之一。
“他去哪儿了?”男生站在原地,没有往姜自轻那边走近。
“谁?”姜自轻问。
“就是经常保护你的那个,你同事。”
保护?同事?这人说的是姜含休?
男生吸了一口烟,“我去年找人在这附近蹲你,他都会来警告我的。”
他语气有些许沮丧与失落,“可我这段时间都在这儿连续蹲这么多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他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来?难道是因为我没叫人?”
“又或者,你和他打黑了所以他就不来……”
“我和他很好!”姜自轻出声打断对方。
“那他去哪儿了?”
“他……回老家了。”
“他老家是哪儿的?”或许是怕姜自轻不告诉他,他又说:“你告诉我,我以后就不会再来……”
“来,怎么不来?”姜自轻点了一支烟,嘴角轻扯,烟雾从唇角吐出,“我希望你天天来。”
烟雾与雪花在空中打了个照面,又渐渐飘散,天色跟着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花木都披着一层白袍,风掠过枝头的时候,簌簌抖落,像是碎玉砸地。
姜自轻望着那崩裂的雪碎,摸了摸含羞草,“含休,想不想看雪人?我堆雪人给你看?”
没等到姜含休的回复,倒是把手机唤醒了,唱起了歌谣。
姜自轻摸出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是袁子尧拨过来的语音通话。
“早点来啊,位置发你了。”袁子尧说。
“什么位置?”姜自轻问。
“我靠!你踏马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是袁子尧满三十的日子。袁子尧平时都不过生日的。但是三十岁,到底是个特殊节点,总得郑重点。
姜自轻去商场买了一块表作礼物送给袁子尧。
袁子尧安然收下。
吃完饭后,他们去了酒吧。姜自轻好久没来酒吧了,他其实有些不太想喝酒,但今天袁子尧生日,扫兴不得。
这家酒吧是新开的,装修风格很别致,别致到诡异。工作人员以及大多顾客都穿着奇装异服,化着奇怪夸张的妆容,坐在这儿跟在阴间似的。
“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袁子尧正说着,就见姜自轻从包里端出一盆含羞草。
姜自轻怕含羞草冷着,于是给含羞草的根部以及盆都裹上了衣服。
“你把他带来酒吧,不怕吵着他?”
姜自轻叹了口气,“能吵到就好了,就是怕这样都吵不着他。”
姜自轻把含羞草放置在桌面,然后端起酒杯与袁子尧碰杯。
袁子尧一口喝完,刚放下酒杯,他的朋友们便依次来敬酒,田系维也在其中。
田系维与袁子尧喝完之后,过来和姜自轻碰杯。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田系维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田系维不说这句话的话,姜自轻都忘了,还有十多天又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