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灯光,在坐满人的长桌上跳跃。
同事们谈笑风生的笑声和餐盘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无不透着年终欢聚的热闹。
只有姜自轻整个人散发着与此气氛格格不入的气质,他缄默不语,指尖摩挲着桌面那盆含羞草,神色郁郁。
田系维这边和同事碰完杯,瞥见姜自轻一个人坐那儿抚含羞草,他叹了口气:“含休在的话就好了。”
同事听见田系维的话,他问:“姜含休是不是不会来公司上班了?大半年没看到他了,现在要放假了,明年能看到他吗?”
“当然能看到!”田系维端着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含休他会回来的。”
“哎哎哎别自己喝啊,来碰一个!”同事捏着酒杯,“提前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田系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同事立马帮他倒好酒。同事话忒多,聊完工作又聊家常,听得田系维心累,假模假样,装逼王者。
正当他不耐烦挂脸的时候,有人叫了一下同事的名字。他偏过头去,陆鑫帆走了过来,欲与同事碰杯。同事端起杯子,并叫上田系维一起碰。
这同事真看不懂事,全公司谁不知道他和陆鑫帆不合。
“你们俩喝呗。”田系维没抬酒杯。
“怎么?”陆鑫帆嘴角勾出一抹轻蔑弧度,“一杯酒都喝不下?你这酒量也……”
“谁说我喝不下?我只是不想跟你喝。”
“呵你以为我想跟你喝?”
田系维正欲回怼,却见陆鑫帆侧头跟同事说了什么,同事点了点头,跟他打了声招呼便和陆鑫帆一同走开了。
田系维耳边清净了,但又开始无聊了。他端着酒杯,朝着姜自轻那边走去,在姜自轻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含休现在会说话了吗?”田系维问。
姜自轻摇了摇头。
这段日子姜自轻一直在试图与含羞草说话,可惜,含羞草不仅没说话,也没表现出能听得懂他说话的反应。
姜自轻一直在按时浇血,含羞草身上的灵气也在明显增长,可不知道为什么,含羞草还是没有意识。
入冬前他问过李再预,李再预说含羞草等级低灵基也弱,所以恢复能力比一般植物要差,灵气没个四五年可能养不足。
再加上姜含休在此之前是因为草碱耗损严重才导致这个结果,所以需要更多时间滋补。
“姜自轻。”
姜自轻循声望去,张式开端着酒杯站在他身侧。
“我们喝一个。”张式开杯子往他这边抬了抬。
姜自轻没端酒杯,只是说:“我对象不让我喝酒。”
张式开酒杯里的酒液轻轻晃了一下,他笑着说:“那你喝饮料?”
姜自轻把面前那盆含羞草挪近脸庞,目光盯着含羞草,看上去像是在询问含羞草的意见。
片刻后,姜自轻抬眼看向张式开,“我对象让我少喝饮料。”
“……”
张式开满脸写着尴尬,他知道姜自轻这是在拒绝和他喝酒,但他不肯放弃,“那你喝水?”
这下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能喝吗?”姜自轻问含羞草。
张式开瞪大眼睛,姜自轻这完全就是在耍弄羞辱他,这不明摆着告诉他他连一盆含羞草都不如嘛。
“那你帮他喝吧!”张式开猛地把酒杯里的酒液泼入含羞草盆里。
不料他动作刚起,便被姜自轻狠狠一脚踹在腰部,直直地往墙角撞去,发出剧烈声响。
狼狈的张式开瞬间汇聚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张式开疼得蜷缩成一团,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起得来,他盯着姜自轻,眼底燃着沮丧不甘。
同事们跟随张式开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姜自轻剜了张式开一眼,然后捧着那株含羞草,抬手轻轻安抚,“没事吧宝贝?吓到你了吧,别怕别怕,我在呢。”
见状,有一同事悄声说:“姜自轻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他居然在和一盆含羞草说话,语气还那么那么……搞得那含羞草是他对象一样……”
“我早就想说了!他随时随地都把那株含羞草带在身边,出去吃饭也带。有好几次我还看到他亲那含羞草。咦……我怀疑他可能睡觉都挨着含羞草。”
“姜自轻是不是患上什么精神病了?”
“而且他现在好像都不怎么打扮自己,胡子长了也不及时刮,看上去颓颓的。”
“好像自从姜含休走后,姜自轻的精神就有些失常。”
“我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他对着含羞草喊姜含休的名字,还说再不回来他就真的要生气了。”
“一株草怎么说话嘛!他这看来真的……”
“先不说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你们单看他的脸,是不是有些苍白,一定是身体出毛病了。”
姜自轻压根儿没留意他人的议论,只是端着心爱的含羞草往外走。
张式开竭力坐起身来,对着姜自轻的背影唤了一声:“姜自轻。”
姜自轻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停在门前的车辆迈步。
“我陪你去医院吧。”张式开拖着钝痛的身躯去追姜自轻。
“姜自轻,你等等,我带你……”
“我看你才该赶紧去医院治治!”抛下这句话,姜自轻抬脚上了车。
他承认这段时间是有些颓丧,但他有好好照顾自己。姜含休需要他养,他怎么能让自己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