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自轻见叶珠现在突然化成人形,有些诧异,“你怎么……”
叶珠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可以化为人形了,但他没脸,也没敢。他怕变成人形以后,姜含休会让他走。
叶珠蹲在那盆含羞草前,双手化为原形,抬起指尖,划开自己的额头,将那片卷柱叶硬生生挖取出来,汁液四溅。
姜自轻一惊:“你要做什么?”
“把我的灵源渡给他。”叶珠说。
他身上积攒了不同植物的灵源,或许可以帮姜含休,但也不敢保证能让姜含休立马补回来。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至少,聊胜于无。
卷柱叶顶端有一根刺,叶珠轻轻将其刺入那株含羞草的根部。含羞草的叶片肉眼可见变得鲜嫩了起来,恢复了几分生机。
“你把这给了他,你自己会不会有影响?”
“没事,大不了就是变回原形嘛。”叶珠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永远也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含羞面前,他也并不想看到我人形的样子。”
“含休他跟我说过,你化人形后肯定是个清秀的大帅哥,我想他内心是很期待你化人形的。可……”
姜自轻后面的话没说,但叶珠明白姜自轻的意思。
“而且他从来没想过要赶你走。”姜自轻说。
“真的?”叶珠有些惊喜,眼睛里泪光闪烁,“他真的没想过让我走?”
“你和含休认识的时间比我久了吧?你还不了解他?”
“含羞他心肠软,善良,待人真诚,宽厚随和。”
叶珠注视着含羞草,片刻后看向姜自轻,“你知道含羞他是在哪儿捡的我吗?”
姜自轻等待后续。
“我那时被人丢在垃圾桶,满身污秽恶臭,我自己都嫌恶心。可他一点也不嫌弃我,就用他那双干净漂亮的手把我从肮脏里抱了出来。”
叶珠眼底噙着热泪,视线在这屋里扫视,声音有些颤:“他说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永远都是我的家。”
叶珠有些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说我以后不会再被遗弃了,让我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
叶珠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哽咽着:“他真的很好,我做了那样不可饶恕的错事,他都没有要遗弃我,赶我走。我对不起他……”
“你没对不起他,”姜自轻目光往阳台上的其他植物们扫了一眼,“你对不起的是它们。”
叶珠放声大哭,一边流泪一边说:“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有想过要还回去的,可是还不了了,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姜自轻没说话,他不会安慰别人,他也不想安慰,他现在更需要人安慰。
“我还应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叶珠抬手抹了一把泪,“之前……”
“不用。”
姜含休端着含羞草放置在茶几上,去拿茶几上的小刀,深深划破自己的手心,血液大量外涌,他手心往下朝着盆里倾倒。
“含羞要是知道你用血这样喂他,”叶珠说,“他肯定……”
“所以就不让他知道。”
姜自轻拿纸巾擦了擦血液,叶珠帮着他处理伤口。之后姜自轻便端着含羞草,往姜含休的房间走了。他坐在姜含休的床上,把含羞草放在床头柜上。
彼时他是一只虫被搁在这床头柜,巴巴地看着床上的姜含休。如今,竟反过来了。只是不知道,姜含休一会儿会不会像他那样,偷偷看他的睡颜。
应该会吧。
手机响了一下。
姜自轻摸出手机,手机上没消息,不是他的手机。他再次探向另一只口袋,摸出另一部手机,那是姜含休的。
姜含休刚刚把手机交给了他,一并告知了手机解锁密码以及支付密码还有银行卡密码。
说到这个密码,姜自轻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姜含休是怎么想的,搞得好像是让他继承遗产似的。
姜自轻解锁手机,是一条消息,田系维发来的消息。
“不是含休,你在说什么?你不过就是生了病,怎么就跟我说上这些了?你别跟我乱扯!”
在车上的时候,姜含休拿着手机跟田系维发了一大段诀别的话。那会儿田系维或许是没看到没有回复,现在才回过来。
“我前几天来看过你,你不过就是在睡觉,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就乱说这些屁话是吧!你现在刚醒,一看就是神志不清,我等你清醒了再说。”
姜自轻犹豫片刻,打开摄像头对着那盆含羞草拍了一张,给田系维发了过去。
姜自轻放下手机,在床上躺了下来,他望向那盆含羞草。
“想你了。”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