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车流挪动。
车后排,姜含休陷在姜自轻的怀里,额头抵着姜自轻起伏的胸膛。
“姜自轻。”
姜自轻低头看姜含休,轻轻应了一声,手臂稍稍收紧,想要把姜含休揉进骨血里,却又不敢太用力。
姜含休此刻极其虚弱,好像一用力就会折。
“如果一年之内,我没有回来……”姜含休脸埋在他颈窝,说话带着鼻音,“你就别等我了,当我死了好吗?”
姜自轻胸膛猛地一提,“我警告你姜含休,你要再说这种话我……”
“变成一株普通的含羞草后,听不到你说话,看不到你的样子,闻不到你的味道。”
姜含休抬头看着姜自轻的脸,眼神里噙着不舍与心疼,“你要是和我说话,我无法回应你……”
“放心吧,我一句话也不会和你说。”姜自轻语气故作冷漠,“谁会天天和一盆植物说话。”
“你要按时吃饭,”姜含休自顾自叮嘱,“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不舒服要立即吃药,不要拖着。实在怕苦,事先备糖。尽量不要喝酒,不要熬夜。开车时不要玩手机,能慢就慢,别抢。一个人走小路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万一有人……”
“那我马上报你的名字。”姜自轻垂头看姜含休,打趣道:“我们姜含休可是出了名的身手敏捷,拳脚利落。”
姜含休沉重的心情被姜自轻这一句调解得轻松了一点,但还是不放心。
“你……”
“你别的都不要担心,只要记着别让我久等就行。”
姜自轻知道这句话会给姜含休造成心理压力,但他就要说,这样的话姜含休在睡觉时潜意识才不会轻易放弃。
车辆停在小区路口,姜自轻让司机回去,然后抱着虚弱无力的姜含休跨上楼梯。
二人都没说话,安静地感受着对方心脏的跳动。姜含休的心跳很微弱,弱到姜自轻感觉不到。
“姜自轻,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帮我抬手推车,你站在这层楼,我站在方承家那楼,我低头看你,你仰头看我。”
“记得。”
姜自轻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层楼的转角。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姜含休正站在那儿看着他,还叫着他的名字。
姜含休也仰头看着之前的自己所站的位置,“其实那次我想跟你表白。”
姜自轻心头猛跳了下,“什么?”
“但是很快又没有勇气说出口了。”姜含休侧头看着他,“你那会儿有没有喜欢我?”
姜自轻点了点头。
“所以我那时候要是表白了,我们就谈上恋爱了!”姜含休的声音难得高涨有劲儿了些。
“你别高兴太早姜含休,”姜自轻刻意嗔怪,“喜欢也不代表就答应和你谈恋爱。”
姜含休脑海中忽然闪过他曾对姜自轻说的那句:“喜欢你又不代表要追你。”
姜含休手环紧姜自轻的脖子,笑了笑,“我知道,你要等我追你,你才会答应。”
姜自轻紧绷的嘴角总算缓了一下,他没说话,继续慢悠悠地朝着楼上迈步。
抵达家门口,姜含休埋在他脖颈里,闭着双眼,声音很轻很虚:“你那满屋子的蜻蜓我看过了,晚上看着像星河,很漂亮。”
姜自轻诧异:“你什么时候……”
姜自轻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被姜含休堵住了。
姜含休的唇有些冰凉,带着一丝苦涩。
姜自轻欲加深这个吻,可姜含休忽然就睡过去了,环在脖间的那双手也松开了,无力地垂落。
这是姜含休第一次这么先斩后没奏地亲他,可能是来不及问他可不可以了吧。
姜自轻喉咙滞涩,眼睛发酸,他垂头在姜含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温热的泪珠落在姜含休的额头上。
“晚安,姜含休。”
姜自轻勉力扯着唇角,哽着喉咙:“早点回来。”
姜自轻手上加重力道,抱紧姜含休轻飘飘的身子,姜含休的脸色发白,毫无呼吸,毛孔散发着寒气,刺得他心口发疼。
姜自轻跨进屋内的那一刻,怀里的姜含休便不翼而飞。阳台上的泥盆里随之多了一株蔫软焦枯的含羞草。
“含羞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叶珠眉头拧成疙瘩,语气焦灼担忧。
“他……”
叶珠眨眼间化成人形,双眼含泪,抬手指着姜自轻,斥声责怪:“都是你害了他!要不是……”
叶珠话音顿住了,算了,真要算下来,是他害了姜含休。如果在知道仇记住要对姜自轻做什么的那一天他阻止了的话,或许就不会导致姜含休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