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真正的初见,不是山体滑坡。”
“那天我变成狼身去山里找同类,半路刮起暴风雪。我听到风吹山洞口形成的哨音,循声摸过去,没想到竟然碰到人类。”
“我不敢说话,怕吓着你,只能用动作示意你跟着我,结果你真懂了,跟我进了山洞。”
“看你摘掉帽子和护目镜后,我是真的呆住了。你以为我直勾勾盯着你是不怀好意,天知道我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特别的是这双眼睛……”
说着,白斯熠粗粝的大拇指轻轻在他眼尾蹭了蹭。
“明明我轻易就能咬断你的喉管,可你一点也不怕我,眼里闪着锐利的光,好像你才是掌控局面的人。”
“后来我回想过好多次,如果那时候换个人这样盯我,我就算不被激怒,也会戏弄他一下。可面对你,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紧张得要命。”
“和你在山洞里静静相处的那一个多小时,我才觉得我真切地活着,后来暴风雪平息下来,你走得没有一点留恋,我却觉得遗憾……”
雪花自久远的回忆里纷扬而下,覆盖在季云川的心底,让一切都变得清凉。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白斯熠身上,试着放松下来,成功了之后,闭上眼,舒服地喟叹出来。
白斯熠感受到他的变化,将他抱得更紧。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总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发光体,帅得我魂都没了。”
“所以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好吗?”
道理他当然都懂,关键是知易,行难。
季云川没有说出来,转而问了句:
“那天是你送我下山的?”
“咳……”白斯熠干咳了一声,挤出一个“嗯”字。
“我想听你继续讲。”
清冷的声音因为疲惫而变得闷闷的,反而多了些柔软的的依赖。
“我那时候摔了一跤,背包被划破,带的东西全部掉下山了。从山洞出去的时候已经缺氧不清醒了,只依稀记得看到一处开满花的山谷,里面有很多雪莲。那是真的,不是幻觉,对吗?”
“嗯,是真的。”
白斯熠拍着他的后背。
“山洞外是个悬崖,悬崖下面的山谷里都是花,一开始没看到是因为暴风雪遮挡了视线。”
“你当时小声说了一句‘竟然是雪莲’就开始流泪,后来你晕倒了,我……”
“我就赶紧把你抱下山了。”
季云川发现白斯熠脸上的热度一下变得很高,觉得有些奇怪,暗自琢磨起来。
用的词是“抱”,应该是变成人身。
可是,抱一下有什么可害羞的?
等等。
怎么忘记了,狼是不穿衣服的。
所以……
季云川觉得有些好笑,对着白斯熠的耳朵吹了口气,耳朵一下爆红,蔓延到脖颈。
“难怪你做梦都在叫‘漂亮小哥哥’,让我猜猜……”
“我那时候没有意识,你光着身子,既要抱我又要爬山,难免有些接触?”
“没有。”
白斯熠忽然义正言辞起来,“你的帽子和护目镜我都给你戴好了,不会碰到……”
“原来是帽子——和护目镜啊——”
季云川拖着长音,什么也没点破,白斯熠却避开视线不敢看他,身上某处的姿势也开始别扭起来。
果然,想象有时候比真实更让人上头。
“我一直以为你是后来看我比赛慢慢喜欢上的,现在看来,是生理性喜欢?”
沉吟了一会儿,白斯熠还是点了头,埋在他肩上,瓮声瓮气的。
“嗯,满脑子都是,忘不掉。”
袒露完又低声说着:“总觉得是在亵渎你,又忍不住……”
“不是亵渎。”
季云川借用他的句式:“如果换个人这样幻想我,我会不舒服,但是是你的话……”
“我提前占据了你从十一岁到现在,整个青春期的美好时光啊,不要太爽好吗?”
白斯熠看向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不信?”季云川反问。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白斯熠支吾到一半,就被季云川打断:
“不信的话,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从十六岁到现在一直在‘亵渎’你,你是什么感觉?”
这下,白斯熠瞳孔都收缩了,身体的变化被季云川清晰地感受到,嘴上却仍在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
“这只是假设……那是你啊,你怎么可能……”
季云川知道小狼崽一直把自己放得太低,又把他放得太高,于是撑着面前的宽肩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抬头仰视过去。
“我怎么不可能?”
“你知道,你醉氧的那一夜,我们通话的十二小时里,有一个小时,我在浴室里做了什么吗?”
白斯熠被他撩拨得气越喘越粗,季云川很享受这种感觉,于是附在白斯熠耳畔:
“想知道的话,过些天哥哥演给你看?”
这句话无疑是核弹级的,白斯熠小腹颤了颤,呼出的气都变得断续,不顺畅起来。
然而当季云川迎上去想收获一次热烈的激吻时,却看到白斯熠眸中的光倏地熄灭了,用复杂的神情看了他一眼,然后避开了与他的对视。
季云川的脸色沉了沉,几乎在一瞬间得出了结论——
白斯熠有事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