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仓库的另一头,楼梯口处幽幽地飘来一缕气息。
白斯熠呼吸一滞,猛然转头看向那边。
孙夺却抓住机会,一个暴起将白斯熠压在身下,尖牙立时往白斯熠喉咙上咬。
白斯熠用狼腿抵挡,血盆大口咬在胳膊上,巨大的咬合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咬断,鲜血汩汩涌了出来。
“白斯熠!!!”
是他的声音!
白斯熠爆喝一声,挣脱了孙夺的钳制,一瘸一拐地狂奔而出。
下一秒,跌进了微凉的怀抱。
季云川奔过来,滑跪着与他拥在一起。
刚抱住,却又触电般地跳起来,微颤的双手悬停在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方。
“怎么伤这么重?!”
瞬间的哽咽令白斯熠说不出话,他急切地,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蹭上季云川的手。
伤口处传来的每一下刺痛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季云川的温度和气息,心脏仿佛又恢复了跳动。
眼中早已红成一片,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后颈的伤口处却传来温热微蛰的触感。
反应过来后,白斯熠僵硬地转头——
两道晶莹的,漂亮得不像话的泪痕正悬在季云川清瘦了的脸庞上。
刚才还不觉得怎样,此刻身上所有的伤口疼得发疯,它们追随白斯熠的意志,狂热地渴求着抚摸,渴求着环抱,渴求着寸寸交融的相贴。
狼眼中也流出眼泪,下颌颤动着,说出了憋了太久的话——
“好想你……”
季云川身上明显颤了一下,在他额头未受伤的地方用力落下一吻。
“我也是。”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白斯熠完全不能思考,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刚才在干嘛。
回头看向身后,发现花豹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舔着身上的伤口。
双方手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人一兽,一脸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白斯熠被盯得臊得慌,露出羞赧的笑意,而当视线落在某个位置时,笑容僵在脸上。
陈彬倚在窗台上冲他吹了声口哨,似乎在欣赏一部电视剧。
深邃的眸光看上去十分平静,像一汪深潭。
视线被挡住,白斯熠望向挪了一步过来的季云川,忽然有些紧张。
“我没有……”
“我知道。”
季云川打断他。
“可是小狗……”
“我和你的另一位哥哥,不可能和平共处。”
“你要选阵营了。”
白斯熠以为季云川在吃醋,疑惑之余,又生出欣喜和满足。
“只有你,没有另一位哥哥,我没这样叫过别人。”
“相信我,过去是,现在是,未来还是。”
季云川却在他的注视下摇了摇头,侧过身,将目光落在花豹身上。
与此同时,好多道气息从身后接近,白斯熠回头,先看到的是一位容貌峻挺,眼神漠然的中年男子。
“孙先生,幸会。”
中年男子一开口,白斯熠忽然觉得说话的语调有些熟稔,没等他分辨,中年男子便继续说道:
“犬子无状,叨扰了。不过这位,是犬子的……”
中年男子手掌前伸,指着白斯熠,微顿了一下。
白斯熠还在愣神,季云川已经开口:
“爱人。”
爱人?!
白斯熠被这个词砸得找不到北,朦胧着眼睛望向季云川。
可惜季云川没有看他,而是和那位中年男子对视着,柳叶眼里射出锐利的眼神。
“对,”中年男子微微挑眉,淡然笑了一下,“这是犬子的爱人。”
“不谦虚的说,孙先生若是需要用人,我们季家是最合适的人选。”
季家。
白斯熠这才回过味来。
难怪觉得语调熟悉,原来这位就是季云川的那个变态父亲,季铮。
而他刚才说的那些……
季家要跟孙夺结盟吗?
那秦家呢?
最关键的是,白斯熠一眨不眨地看着季云川,却一直没看到季云川说一句反驳的话,做出一个反抗,或是不屑的表情。
发现他的视线,季云川看过来。
四目相对,季云川的眼睛里像凝着两块晕不开的浓墨。
“嗤……”
孙夺笑出声。
“你们父子俩可比我和陈彬都狠,赤手空拳带这么几个弱鸡,就敢来淌这趟浑水?”
季铮也跟着笑,笑容有点苦。
“不妨实话告诉孙先生,这确实不是我的计划。”
“可是没办法,犬子太勇,手上只握着一只不确定有没有移情别恋的小狼崽,就敢单枪匹马杀进来。”
“我若是不跟上,要么丢儿子,要么丢生意,都是不能接受的。”
白斯熠的后背狠狠颤了一下。
刚才没来得及细想,现在被季铮点破,他才读懂季云川这个行为背后,需要多么庞大的爱和信任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