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再怎么没材料,也不至于让孙夺来送人头,多少也得留些后手。”
季铮拿下望远镜看过来。
“你猜他们的后手是什么?”
季云川失神地盯着那抹灰白色,直至季铮又“嗯?”了一声,才状若淡定地开口:
“如果他们有能将军的棋,就不会冒险来这里了。所以,就算有后手,应该也是武力上的后手。”
“比如?”
“比如,枪。”
听到这个答案,季铮带了一丝揶揄,重新架起望远镜。
“如果真有枪,你的小朋友可未必能敌得过了。”
季云川一时失语。
他们是恋人关系,可他的男孩一直将自己克制在人类的壳子里,小心翼翼地将心捧给他。他从没见过白斯熠自由奔跑,释放天性的样子,也没探查过他的能力。
等一切都平息了,或许应该一起去一趟无人区……
他正怅然,孙夺嘴角噙笑,上下扫视着陈彬,开始解自己身上花衬衫的扣子。
脱下来随手甩在地上,又开始解皮带。
突如其来的羞辱,令陈彬脸色阴沉,他冷眼向前迈出一步,却被小麦色大手拦下。
随着陈彬的错开,白斯熠没有遮挡出现在视野里,正蹙着眉冲陈彬摇头。
下一秒,白斯熠也将身上的T恤一把脱掉扔在一边。
多少个夜晚牵动他情思的线条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腕见还缠着嘎乌吊坠,黑色带子在上面缚了几圈,看上去更加诱人。
季云川呼吸一滞,也跟着皱起了眉。
这是要干嘛?
还没等他想清楚,戴着嘎乌的那只手竟也开始解裤腰带、扣子。
看到内裤边上的字母,季云川血液翻涌,有一瞬的发懵。
突然间,眼前一花。
孙夺和白斯熠双双消失在视野里。
而原本站着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抹骇人的花色,和一抹雪一样的洁白,遥相对立。
!!
“猎豹?”
季铮脸上立刻浮现出浓厚的兴味。
“早就传闻秦家背后有一位特殊的存在,没想到就是孙夺本人,这一趟来得值了。”
生有亮黄色眼睛、黑色竖瞳,右眼处带着一道长疤的硕大花豹正睨着对面,长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动,扫过手下人的大腿,他们却毫无反应,显然早已习惯了。
而另一边,雪狼静静屹立在陈彬身边。
没有嚎叫,没有龇牙咧嘴的示威,有的只是坚毅的眼神,和沉稳的呼吸。
蓬松的毛发随之起伏律动,似乎能驾驭周围的空气和磁场。
季云川的胸口一下堵得满满的。
被帅得移不开眼,却又担心得无以复加。
七年没见了。
当时还是小狼崽,而今长大了,成熟了。
如果活在族群里,毋庸置疑,将会是绝对的王者。
可是孙夺混□□的,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豹子又比狼擅长单打独斗,白斯熠能扛得住吗?
双方并没有立刻爆发冲突,因为陈彬拿刀抵在了秦缇的脖子上。
秦缇张着嘴面色涨红,看口型是在大喊“孙叔救我”。
可惜孙夺只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目光又落在雪狼身上。
“原来是这样……”
季云川恍然。
“秦家只是孙夺放在明处敛财的傀儡,孙夺今天压根就不是来救秦缇的。”
季铮露出笑意,额头的川字纹也跟着舒展开。
“孺子可教。”
“继续分析,孙夺的目标是什么?”
孙夺的目标……
季云川看着陈彬越发阴沉的脸色,和白斯熠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迷茫,身上也跟着发凉。
“他是要策反白斯熠,一举拿下陈彬。”
“至于秦家,估计会送给白斯熠当见面礼,有了陈彬的势力,周家也可以为他所用,秦家便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季云川说着,忽然站起身。
季铮盯着他,眯起眼。
“你要做什么?”
“我要过去。”
刚立秋,气温还是灼热的,微风拂过季云川时,却凭空降了几度。
“理由?”
季铮也站起来,手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随时准备过来扣押季云川。
季云川把巨大的苦涩感压在心底,再次让自己的眼睛显现出嗜血的神色。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季家取代秦家,成为孙夺的助力,以后再想办法,搞掉孙夺。”
季铮倒是没想到他要做这个,短暂的讶异后,眼睛亮了。
“所以,你是要去……?”
“我的人我知道,心太软。”
平日里如琴音般清冷的声音此刻听上去莫名阴寒,仿若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来自深渊。
“我可以帮孙夺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