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掉的音频在季铮的授意下继续播了下去,面红耳赤的声音被一阵大笑声取代。
同样来自陈彬,与之前调情时大相径庭,听上去让人后背发寒。
笑过之后,“咔嚓”一声,打火机轻响。
“好听吗?秦成?”
“直播到此为止,回去自己找片看。”
陈彬呼出的气喷在麦上,一听便知离得很近,季云川抑制不住地在想,窃听设备藏在白斯熠身上哪个位置,眼神更冷了几分。
“你的好大儿可真够蠢的,敢跑到我的地盘。”陈彬继续道。
“既然来了,我肯定尽地主之谊,保证他不虚此行。你要是想儿子了,就让孙夺来接他。”
“顺道提一句,小白这个见面礼我很喜欢,我现在要还他一份大礼——把你儿子绑的人放了,我就发发善心,暂时不去剿孙夺的老巢。”
陈彬的声音突然变轻,听起来像是在哄人,“他叫什么名字你说一下?”
“季云川。”
白斯熠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异常沉重,季云川喉中一哽,眼眶立刻充了血。
“这是最后一次提这个名字,以后不许了哦。”
对白斯熠交代完,陈彬转回来。
“听到了么?两个事,一,放人,二,让孙夺过来。”
“现在小白这把刀在我手里,不乖的人,呵呵……”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咔”的一声巨响后,音频彻底断了。
季云川压抑着情绪思索起来。
秦成是秦缇的父亲,孙夺,很显然,就是秦家背后的□□势力。
陈彬确实厉害,估计秦缇一下飞机就被盯上了,白斯熠什么来路他肯定也门清,在赌场纯粹是守株待兔。
季铮的手拍在他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彬对他几个前任很好的,你的小朋友跟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事已至此,我可以放你回去,继续做你想做的事,你怎么说?”
这个问题根本无需迟疑。
人是他的。
他的男孩天生就该待在阳光下,而想要保护他,就要站的足够高。
从前总想着徐徐图之,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季云川冷呵了一声。
“我想做的事,就是站上食物链顶端。”
“好孩子。”
季铮笑得开怀,放在他肩上的手顺势将他揽住,带入怀中。
季家的势力并未渗透到陈彬那边,也未能够到周秦两家的核心。
能拿到那些录像和音频,单纯因为秦缇是个草包,身边漏成筛子,自己还一点不知情。
按季铮的说法,秦成比他儿子强不了多少,只会以势压人,若不是仗着在海市是地头蛇,根本斗不过周家。而陈彬智多人狠,现在又得了白斯熠这把刀,秦家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秦缇既然已经落入陈彬手里,早晚能审出季云川被劫走的事,周家肯定会怀疑到季铮头上,季家的野心也就藏不住了。不过他们仍然可以坐山观虎斗,待陈彬收拾完孙夺,再让白斯熠反水控制住陈彬,收渔翁之利。
白斯熠心软讲义气,陈彬帮了他,最后这个任务很可能不愿意做。
但季云川已经看透了。
他们必须强大。
必要的时候,也只能逼他一把。
几天时间,季云川跟着季铮,摸清了季家的产业和布局,不止一次感慨季铮的手段。
而季铮也被季云川的一些提议惊艳到,对他越发宠爱,两人竟有了些父慈子孝的意味。
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表面,因为房门每天依旧落锁,监控闪着红光。
秦家和陈彬僵持了几天后,孙夺和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在机场现身了。
孙夺眼角有一道长疤,倒真是个狠人,敢应邀踏上陈彬的地盘。
陈彬的人刚发现孙夺,正疏于防范,季云川和季铮带着几个保镖乘坐了下一班飞机,落地后果然相安无事。
在酒店落脚后,季云川打开一个小盒子,取出小巧的嘎乌吊坠。
吊坠里供奉着笑容可掬的弥勒佛,是那次在林市宠物店给小黑猫买礼物时,鬼使神差买下的。
当时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一直没送出去,在一起之后又想等生日再送,于是便拖到了现在。
季云川把吊坠握在手上捏了捏,递给手下。
“这是嘎乌,臧族的护身符。里面藏了微型GPS定位器。”
“戴在手上去赌场玩两天,白斯熠看到会找你。到时候你就告诉他,这是你哥哥送给你和一只小黑猫的礼物,小黑猫有心脏病,戴的是药师佛。”
“送的自然点,可以且不限于输光钱把它抵出去。”
手下应下,戴在手上去了赌场。
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手腕上已然空空如也。
“他收到了?”
“是的,少爷。”
收到肯定的答复,季云川盯着手机地图上停在赌场的小红点,脸色不太好看。
陈彬给白斯熠的自由度未免太高了点。
季铮也想到这一层,露出一个笑容。
“这才几天时间,就能在赌场自由行动了?你说,是因为喜欢,还是要放线钓鱼?”
见季云川不说话,季铮退出他的房间,临走前说道:
“要我说,两者都有。”
次日,GPS定位到一处废弃仓库,季铮手下在现场外围查探到两方对峙。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地方隐藏着,拿望远镜观察双方的状态,以及从窗口隐约透出的人头。
孙夺身边正站着上次在酒吧后巷堵他和白斯熠的那位小头目,而陈彬的手下将浑身是伤的秦缇团团围住。
陈彬右手边的人被挡住大半,只露出令季云川心颤的灰白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