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落地窗，阳光洒在闲庭信步却飞速闪过的少年身上，又反射进季云川的眼里，总能开启他一整天的好心情。

那才是真正有感染力的朝气，是他不曾拥有，却又为之着迷的特质。

可是现在，它要被这个世界磨灭了吗？

……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季云川不断告知自己，秉承着这样的信念，一整个中午和下午被他熬了过去。

然而快到午夜时，季铮的手下还是叫他下楼，打开了电视。

这次的视角很低，应该是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头拍摄的。

镜头晃动不止，像素也不高，但当白斯熠出现在镜头里时，季云川目光微滞。

他的男孩换了一身高定。

黑衬衫，领口微开，平日里自然蓬松的灰白色头发也做了发型，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出面庞上俊美的棱角。

西裤掐出腰线和臀线，是他很多个夜晚流连难自控的曲度。

刹那的惊艳后，季云川双手在胸前交叉，眯起的柳叶眼中射出寒光。

镜头推进，一行人进到一处规模不小的地下赌场。

秦缇的手下兑了好几箱筹码，跟在白斯熠身后，低头哈腰地管他叫“少爷”。

白斯熠坐上桌，一边喝酒一边玩，输多赢少，赌得又大，没一会儿就挥霍空了，眼都不眨一下让小弟再去兑。

三趟下来，额前缀着汗珠，衬衣扣子又解开了两颗，膨起的线条隐约可见。

他撑桌子起身，作势要走，美女荷官凑上来陪着笑交谈，软玉温香贴在他身上。

白斯熠不动声色地倚在桌边，长腿间裤子绷出痕迹，却是用微哑的声音冷声道：

“我没这种爱好。”

不管赌场的人如何挽留，他还是放下酒杯动身，手下的人纷纷跟上。

快到门口时，身后响起温润的男声——

“先生没尽兴，不如再来玩两局？”

画面一转，一位昳丽而带着三分妖冶的男子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同样的赌场制服穿在身上，他却比旁人多些风情。

纤细的手抚在白斯熠倚靠过的桌子边沿，另一只手端着白斯熠用过的酒杯，指尖微动，在杯口蹭了两下。

暗示得太明显，季云川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不了。”

画面里只能照到白斯熠的背影，看不到正脸，季云川下意识探了一下头，才想起来这只是录像。

而微哑的声音继续道：“明天有事，不能耽误。”

男子笑了一下，眼尾弯出慵懒的弧度，双腿交叠。

“那……明晚见？”

短暂的停顿后，白斯熠说了声“好”，离开赌场。

画面再次中断。

季云川的视线在黑屏上停留了片刻才回过神，盯着季铮的人问：“那个男人，是谁？”

“他叫陈彬，看着年轻，实际已经四十了，是秦家背后□□势力的对家的掌舵人。”

似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季铮的人直接都说了：“秦家是要擒贼擒王，给对家一个重挫。陈彬平时没什么弱点，只知道身边带的男伴都是一种类型的，如果白先生能把他引到外面，大概率是要做掉。”

“陈彬和周家有利益往来吗？”季云川又问。

季铮的人微笑了一下。

“季先生让我转告你，‘水至清则无鱼’。”

季云川血液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难怪秦家和周家明面上的产业没有过多冲突，这么多年却一直不对付。

而季家，明面上温吞地拾人牙慧，背地里却在这趟浑水中布满了暗线。

“季先生还说，‘这种勾栏手段自然是秦缇那个蠢货做的局，拙劣的演技陈彬一眼就看穿了，不过是想看看他们什么来头。’”

“‘周家打算将计就计，反制秦家。可怜你养的这只小狗，刚断奶就要当双料间谍，不知道最后会死在谁手里……’”

“够了。”

季云川听不下去，转身回了房间。

本以为周家是他们背后的靠山，可周家也并不干净，白斯熠这次的自投罗网，说不定还是周家推波助澜。

一个秦家就够头大的了，再搅上周家，白斯熠这么单纯，要怎么跟他们周旋？

季云川佯装淡定地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却在旁边缓缓蹲了下来。

事态正朝着难以接受的地方发展，他的男孩正在为了他出卖自己，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吃穿用度都有佣人伺候。

一拳捶在墙上，却仍是不敢用力。

不能让季铮看出他有多在意。

现在只剩这一个没办法的办法了。

他要让季铮相信他内心深处与季铮是一样的，想要控制一切，不惜牺牲一切，过往的情爱只是被他母亲教育出来的枷锁。

只有当季铮相信他只是拿白斯熠当一条好用的狗时，才有可能帮他出手，保住白斯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