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入“海德堡霍家”几个字。搜索结果寥寥,只有几条关于本地华人商会的普通新闻。霍家的手伸得很长,但显然在这里,他们更习惯于隐藏在幕后。
他又尝试输入顾临川的名字。这次跳出了一些信息:海德堡大学医学院优秀学生代表,某神经生物学实验室的研究助理,几篇发表在不重要期刊上的论文。履历干净漂亮,无懈可击。
太干净了。
霍殊关掉网页,从背包里拿出霍智钰塞给他的“蜂鸟”无人机。小巧的金属机身泛着冷光,重量很轻,设计极为精密。他尝试着启动,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只有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他将“蜂鸟”放在窗台上,设定了一个简单的环绕飞行指令。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起,像一片真正的雪花,融入了暮色渐深的天空。
霍殊看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覆盖着白雪的屋顶,结冰的内卡河,远处城堡的轮廓,以及街道上如同蝼蚁般穿行的车辆和行人。一种掌控感油然而生,尽管微弱,却真实存在。
就在这时,屏幕角落,公寓楼下的街灯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虽然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戴着帽子,但那个侧影……
是顾临川。他站在路灯的阴影里,并没有看向公寓入口,而是抬头,目光似乎精准地投向霍殊窗口的方向。停留了短短几秒,他便转身,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霍殊操作“蜂鸟”悄然跟上,保持着安全距离。画面中,顾临川穿过石桥,却没有走向学生宿舍区,而是拐进了河对岸一片老旧的巷弄。那里遍布着酒吧和小旅馆,灯光暧昧,是本地学生很少涉足的区域。
他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而入。
霍殊没有让“蜂鸟”冒险跟进。他操纵无人机升高,记录下这栋建筑的位置和外观——一栋三层高的老房子,窗户紧闭,挂着厚重的窗帘。
收回无人机,关好窗户,房间内重新被寂静笼罩。窗玻璃上凝结着冰花,折射出屋内昏暗的光线。
霍殊将肋骨匕首重新塞回枕下,指尖传来骨骼坚硬的触感。顾临川的出现,那意有所指的警告,以及他鬼祟的行踪,都像这海德堡的冬天一样,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他躺到床上,枕着那截冰冷的骨头,听着暖气片间歇性的呻吟。黑暗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而这一次,战场从泥泞的铁笼,换成了这座被白雪覆盖的学术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