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
她看着他们闹,心里却很软。
因为这群人,曾经也在她最青涩的那一年里出现过。那时候他们还是少年,还会因为一场训练赛赢了就去楼下便利店买汽水庆祝。
如今大家站在婚礼的灯光里,像真的长大了。
??
晚上是pre-wedding party。
场地在海边的草坪,灯串一圈圈挂起,像星星落在树梢。海浪的声音很近,风吹过时裙摆会轻轻飘。
宋云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台前,拿着麦克风。琪琪站在他旁边,笑得很漂亮,眼睛里有光。
宋云舟先感谢了一堆人,感谢家人,感谢教练,感谢队友,感谢一路走来的所有人。
说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像把那句最难出口的话咽了又咽,还是说了出来:
“谢谢我的兄弟能来参加我的婚礼。今年很遗憾,我们没有拿到那个冠军。”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但我相信,”宋云舟笑了一下,眼里却有点湿,“我退役以后,你们四个人当中一定有人能拿到这个冠军的。”
那一刻,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电竞选手的年纪很残酷。宋云舟二十二快二十三,在这个行业里已经算“高龄”。退役像是命运写好的结局,只是早晚。
可当他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让人心口发堵。
沈瓷下意识看向韩灏。
韩灏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像把情绪压得很深很深。
他比任何人都懂“遗憾”是什么。
也比任何人都懂,“冠军”两个字的重量。
就在这时,韩灏忽然抬眼,举起杯子。
他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恭喜云舟哥,新婚快乐。”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像给所有人找了一个落点。
然后他又难得开玩笑,像故意把气氛拉回来:“沐辞的直播业绩靠你来扛了,云舟哥。”
宋云舟被他逗笑,骂了一句:“滚。”
气氛终于重新松动。
大家笑着碰杯,海风吹过,灯串摇晃,像连空气都轻了一点。
沈瓷却在那一刻更清楚地知道:这群男孩子,是真的把彼此当家人。
婚礼当天很热闹。
宴会厅像被海的颜色装满——蓝白的花,金色的灯光,台上背景是巨大的海景屏幕。琪琪穿着婚纱走出来的时候,全场都在起哄,宋云舟眼眶瞬间红了,像被击中了。
AES剩下的四个人当伴郎。
西装穿在他们身上,有种很奇妙的违和感——平时在台上是刀锋一样的人,站在婚礼现场却忽然变得有点笨拙,像不知道手该放哪。
秦烽一边整理领结一边说:“我们五个人要约定好,以后谁结婚,我们都要整整齐齐。”
江流立刻接:“那你先别结,等我有钱。”
陆星辰笑了一声:“你现在就挺有钱。”
江流:“那我先找对象。”
大家哄笑。
沈瓷站在一旁,忽然就有点感动。
她从小参加的婚礼,多半是长辈的、商业的、社交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得体,讲话都带着分寸,祝福像公文一样端正。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祝福是热的,是真心的,是“我们陪你走到这里”的那种热。
她看得眼眶发酸,赶紧低头装作整理裙摆。
可韩灏还是看穿了。
婚礼流程中间的一个空档,他走过来,靠近她耳边,声音很低:“你哭了?”
沈瓷抬头瞪他:“我没有。”
韩灏没拆穿,只伸手在她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像安抚。
沈瓷鼻尖更酸了。
她忽然想:以后如果他们结婚,会不会也有人这样闹、这样笑、这样为他们开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就轻轻跳了一下。
像被海风吻了一口。
??
晚上回到房间,海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盐味和潮湿。
沈瓷洗完澡出来,穿着薄薄的睡衣,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水。
韩灏坐在床边,背靠床头,手机放在一旁,像刚回完消息。
他抬眼看她,目光停住。
那目光很安静,却烫得人心口发热。
沈瓷走过去,没说话,直接坐到他腿上。
韩灏的手本能地扶住她腰,掌心热得像火。
沈瓷低头吻他。
一开始只是很轻的吻,像试探——她的唇有水汽,带着沐浴露的清新味道,软得让人想更深一点。
韩灏没动。
他像在忍,像怕自己太急会吓到她,又像怕自己一旦放开就会把所有压着的东西都暴露出来。
沈瓷却没有给他退路。
她吻得更深一点,手指滑进他发间,轻轻抓住,像在告诉他:你可以软下来,你可以不用撑。
韩灏喉结滚动,终于反客为主。
他扣住她后颈,把她按向自己,吻得又深又稳,像把整个人都埋进她的气息里。
沈瓷被他亲得呼吸乱了,指尖抓紧他的肩,声音很轻:“韩灏……”
韩灏低声应她,像在压抑某种情绪:“嗯。”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动作很克制,却很温柔,像怕弄疼她。沈瓷伸手环住他脖颈,主动贴上去,吻他的下巴、喉结、锁骨——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笨拙却坚定地确认:你在,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
韩灏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贴着她额头,声音低哑:“你今天很主动。”
沈瓷脸热,却没躲,反而抬眼看他:“不可以吗?”
韩灏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像在黑暗里亮了一盏灯。
“可以。”他说,“当然可以。”
他俯身吻她的眼尾,把她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亲回去。沈瓷被他抱得更紧,像被一层层温度包住,所有的疲惫、感动、还有那一点无法言说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变得很软。
后半夜,海浪声一下一下拍着岸,像替他们把时间拉长。
沈瓷蜷在他怀里,指尖还搭在他胸口,感受他心跳的节奏。
韩灏的手轻轻拍着她背,像哄小孩睡觉。
沈瓷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瓷瓷。”
她迷迷糊糊应:“嗯?”
韩灏沉默了很久,像有千言万语,却最后只落成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