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
她坐在副驾,像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了。
飞机落地上海已经是凌晨。
沈瓷没回自己家,也没有让韩灏来接,让峰哥把她直接送到了韩灏家。
门开的一瞬间,她先看到的不是韩灏。
是客厅那棵树。
灯光亮着,星星挂得很密,银色和金色交错,像一片落在人间的星海。树下还摆了几个礼盒,包装纸是她喜欢的浅米色,丝带打得规规矩矩,像韩灏的性格。
沈瓷站在玄关,心口“咚”一下。
又惊又喜。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韩灏就从客厅走过来。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底却亮得像刚醒的火。他走到她面前,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喜欢吗?今年的圣诞树。”他声音低得发哑。
沈瓷把脸埋进他肩窝,闻到他身上很熟悉的味道,鼻尖忽然酸了一下:“嗯。”
韩灏低头吻她。
吻得很急,又很克制,像怕把她吓跑,又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沈瓷被他吻得呼吸乱了,指尖抓住他衣角,小声说:“你怎么这么想我?”
韩灏贴着她唇角,低声:“一周多不见。它想你了。”暧昧地说着指的是某个地方
他把她带进客厅,圣诞树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像给她的眼睛镶了一圈金边。
这一晚,他们没有说太多话。
有些想念是说不完的,只能用拥抱去填。
灯一直亮着。
像他提前给她留的归处。
第二天刚好是全明星。
AES初代阵容最后一次集结。
沈瓷还是没和Alan、Grace坐一起——她不想曝光,哪怕现在她已经能更坦然地说“我喜欢他”,也依旧不想把他拖进镜头和讨论里。
她戴着帽子坐在偏角,像一个安静的观众。
可后台的合照,她还是去了。
毕竟她人生第一个“工作”,就是在AES实习。她见过他们最少年、最混乱、也最纯粹的样子——也见过韩灏第一次在训练室里抬眼看她的那一瞬。
宋云舟拍完照,忽然对沈瓷说:“你第一天来俱乐部的时候,韩灏的眼睛就在你身上移不开。我们当时问他,他还不认喜欢你。”
沈瓷耳根一下红了,转头看韩灏:“还有这个事?”
秦烽笑:“他一向淡定,看到你就不淡定了。”
江流也凑过来补刀:“而且他以前从来不跟女孩子多说几句话的,遇到你就开始滔滔不绝。我们都以为他被夺舍了。”
沈瓷忍不住笑,眼睛亮得像要发光。
韩灏咳了一声,语气装得很严肃:“哥哥们,该上台,打我们的最后一次集体比赛了。”
宋云舟拍他肩膀:“行行行,别害羞。”
秦烽:“上台了上台了。”
江流还不忘回头喊:“嫂子——”
韩灏一个眼神扫过去,江流立刻闭嘴,跑得比谁都快。
沈瓷站在后台,看着他们走向舞台,忽然有点恍惚。
他们都长大了。
可某些东西又好像没变——比如韩灏那种“永远要赢”的锋利,比如他在人群里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依然很准。
像命中注定。
活动结束后,没有聚会,活动一天都累了。
全队明天还要一起出发去宋云舟的老家——三亚参加他和琪琪的婚礼,还能再待在一起一周。
韩灏带沈瓷去了AES附近那家面馆。
还是老位置,还是那盏有点暗的灯,还是桌角那道被岁月磨出来的痕迹。
他们坐下时,老板娘还认出了韩灏,笑着说:“哟,Lucas回来了啊。”
韩灏点头:“嗯。”
老板娘看了眼沈瓷,眼神意味深长:“带女朋友来啊?”
沈瓷正要开口,韩灏先一步淡淡“嗯”了一声。
沈瓷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
面端上来,热气扑在脸上,很暖。
沈瓷拿筷子搅了搅,忽然说:“你看起来情绪很复杂。”
韩灏夹了一口面,嚼得很慢,像在给自己时间组织语言。
“遗憾。”他终于开口,“也……释然一点。”
沈瓷看着他:“释然什么?”
韩灏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落在最稳的锚点上:“遗憾是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释然是因为——人来人往,一直变才是人生的常态,不是吗?”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很成熟的道理。
可沈瓷却听出了另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叫:他在跟某个过去告别。
她心口一紧,筷子停住,忽然很认真地说:“那我不会变的。”
韩灏一顿。
沈瓷盯着他,眼神很坚定,像她一贯的样子——不轻易许诺,但许了就不会收回。
“对你一辈子不会。”她说,“我们走不下去了,肯定是你的问题。”
韩灏被她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像胸口那块硬邦邦的石头被她一句话敲出裂缝。
他想笑,又有点酸。
“你怎么这么——”他低声,后面两个字没说出来。
沈瓷替他补上:“坚定?”
韩灏看着她,终于笑了一下,笑意却不大,像压着很多东西:“嗯。你一直都这样。”
沈瓷把面推到他面前一点:“吃。”
韩灏低头吃面。
热汤下去,胃里暖起来,可心里那块地方却更烫。
他忽然想:如果人生真的一直在变,那他能不能——至少把她留住。
至少别让她变成“曾经”。
窗外风吹过,霓虹在玻璃上晃。
面馆里很吵,旁边桌有人在笑,有人在聊比赛,有人在说“明年再来”。
可他们这张桌子很安静。
安静得像两个人把全世界都隔在外面,只剩一碗热汤、两双筷子、和一件被沈瓷说得毫不含糊的事——
她不会变。
韩灏放下筷子,抬眼看她,声音很低,却像把某个决定悄悄按在心底最深处:
“瓷瓷。”
沈瓷应:“嗯?”
韩灏停了两秒,像在找一个最稳妥的说法,最后只说:“那你就等我。”
沈瓷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我一直都在等。”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像在给他吃定心丸:“所以你要快一点。”
韩灏喉结滚动。
他低头,筷子重新夹起面,声音却从热汤的雾气里传出来,很轻很轻——
“嗯。”
“我会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