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在一家奢侈品店里，她们竟然迎面撞上了江流和他的新晋网红女友，以及秦烽和他的长期女友安然。江流的女友显然不认识沈瓷，但作为战队老大哥秦烽的女友，安然对沈瓷是再熟悉不过了。

安然看到沈瓷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张了张嘴，似乎想打招呼。

沈瓷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她又一次迅速躲到了程思意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把头埋得低低的。

程思意这次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自然地挡住沈瓷，一边对安然和江流他们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迅速拉着鸵鸟状的沈瓷离开了现场。

“沈瓷瓷，我真的要被你笑死了！”回到相对安全的地带，程思意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你至于吗？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沈瓷涨红了脸，自己也觉得有些滑稽，但那种近乡情怯的恐慌，以及不想在如此尴尬的情景下被认出的心情，让她实在无法坦然。

小组赛第一场终于到来。比赛场馆内气氛热烈，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挥舞着应援物，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炫目的宣传片。沈瓷和程思意坐在VIP区第一排，这个位置清晰得甚至能看清选手脸上的表情。

沈瓷戴上了口罩，将鸭舌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望向舞台。当AES队员登场，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三个月没见，韩灏清瘦了不少，脸部线条更加分明，在舞台强光的照射下，甚至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但他站在那里，调试着设备，侧脸依旧带着那种专注而冷峻的少年感，仿佛这喧嚣的世界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战场。

程思意凑到沈瓷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欣赏和调侃：“啧，确实挺帅的，气质也很独特，难怪你做梦都在喊他的名字。”

沈瓷没有回应，只是贪婪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的空缺一次性补回来。她看到他操作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听到他通过隔音耳机隐约传来的、冷静的指挥声（虽然听不清内容），感受着他掌控全场时那种无形的气场。

比赛毫无悬念，AES以碾压之势轻松拿下胜利。全场欢呼雷动，金色的雨似乎即将为他们而下。赛后主持人上台，采访的对象正是发挥出色的韩灏。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微微眯了下眼，接过话筒。主持人用英语问了他一个常规问题，关于他保持如此好状态的动力是什么。

韩灏沉默了几秒，场馆内也安静下来。他抬起眼，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那一瞬间，沈瓷几乎以为他看到了自己，心脏狂跳。但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停留，很快便收了回去。

他对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千帆的淡然与坚定。翻译同步将他的话传达出来：

“走到这里……我们放弃了很多很多。”他的话语很慢，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回忆，“所以……希望能打好每一场比赛，不辜负……所有的一切。”

他没有具体说放弃了什么，但沈瓷坐在台下，隔着口罩，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听懂了他话语里那份沉重的、或许也包含了她的代价。那一刻，所有的思念、委屈、心疼和理解，交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只能用力地咬住下唇，不让哭声溢出，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口罩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