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沈瓷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被繁重的课业、无尽的文献和实验室数据填满。她像一只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工蜂,只有在深夜,对着电脑屏幕上AES全球总决赛的赛程和门票信息发呆时,那层坚硬的理智外壳才会出现细微的裂痕。
“想去就去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沈瓷一跳。程思意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购票页面,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一个月才期末考呢,时间充裕得很。”
沈瓷下意识地合上电脑,像是被人窥见了心底最隐秘的渴望。“伦敦……从波士顿过去,还是有点远。”她低声说,像是在找理由说服自己,也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她想他,想到骨子里。这三个月,他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思绪,甚至连梦里,都全是他清晰或模糊的影子,醒来时枕边总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程思意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挣扎纠结的样子,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然而,沈瓷远远低估了这位商学院天才的行动力。
仅仅过了两天,程思意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宿舍,将两张打印好的机票、酒店预订确认单和两张电子门票拍在沈瓷的书桌上,脸上带着一种“搞定收工”的得意笑容:“喏,搞定!伦敦往返机票,酒店五晚,小组赛第一场VIP区第一排门票!走吧,沈瓷瓷,这就当是补送你的生日礼物了!赶紧收拾两件衣服,我们去机场!”
沈瓷彻底愣住了,看着桌上那摞纸,仿佛它们烫手一般。“思意,你……这太突然了,我……”
“别我我我的了!”程思意打断她,开始利落地帮她把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核心教材塞进背包,“瞻前顾后可不是我们天才该有的作风!想见就去见,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呢?总比你在这里对着屏幕偷偷掉金豆子强!”
沈瓷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内心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和一丝难以抑制的、破土而出的期待。她想起程思意那些传奇般的经历——十七岁就卖掉自己创立的购物网站项目,实现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阶段性财务自由。此刻,她由衷地感叹,程思意这行动力,如果是个男人,恐怕会比江流还要“渣”得明目张胆、让人无法抗拒。
有程思意陪着,沈瓷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不少。在飞往伦敦的航班上,她轻声对程思意说:“我们……就看一场小组赛,看完就回来,不打扰他们。”
程思意正戴着蒸汽眼罩敷眼睛,闻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像个可靠的大姐姐:“放心,姐就是你的专属保镖兼导游,保证完成任务。顺便……”她拉下一点眼罩,露出狡黠的眼睛,“我倒是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叫韩灏的男人,到底是有多大魅力,能让我们家瓷瓷天天牵肠挂肚,魂不守舍的。”
她语气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程思意自己,何尝不是个在情海里受过重伤的人?她心底藏着的那个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一段注定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善终的感情。正是受尽了爱情的苦楚与无奈,她才更看不得沈瓷这样明明深爱却要强行割舍、自我折磨的样子。她希望沈瓷能勇敢一点,哪怕只是去直面,也好过在回忆里沉沦。
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时,天空飘着蒙蒙细雨,典型的英伦天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潮湿。程思意安排的专车直接将她们送到了下榻的酒店。然而,当沈瓷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目光不经意扫过休息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AES的上单选手秦烽,正和几个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人坐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沈瓷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缩到了身高175cm的程思意身后,借助她高挑的身形遮挡自己,恨不得把自己隐形。
程思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却还是配合地挺直了腰板,像个尽职的盾牌,掩护着沈瓷快速走向电梯。
一进房间,沈瓷就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程思意放下行李,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沈瓷瓷同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们又不是来做贼的!大大方方看比赛怎么了?”
沈瓷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见到他……我又能跟他说什么呢?思意,我们就安安静静地看看比赛,真的……不要打扰到他们备赛。”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给他带来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波动,影响他最重要的比赛。
程思意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依你。我们就当是两个普通的狂热粉丝,行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程思意充分发挥了她“来都来了”的旅游精神,拉着沈瓷开始了在伦敦的“买买买”之旅。牛津街、摄政街、哈罗德百货……她们像所有普通游客一样,穿梭在伦敦的繁华与历史之间,用购物和美食暂时填补内心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