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说得是,是奴婢想岔了。”
正如林婉儿所料,锦华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王氏端坐在榻上,面前的地上一片狼藉,是她刚刚摔碎的茶盏。
她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好!好一个林婉儿!好一个‘四柱清册’!”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我倒是小瞧她了!竟有这般狐媚手段,能蛊惑侯爷!”
李嬷嬷在一旁垂手站立,大气都不敢出。
“母亲!”
林瑶气得跺脚,精致的脸庞涨得通红,“那个贱人!她凭什么!父亲竟然还给她送炭火送被子!她那天在赏花会上就是故意的!现在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迷惑父亲!我绝不能饶了她!”
“闭嘴!”
王氏厉声喝道,眼神阴鸷,“你还嫌不够乱吗?如今侯爷正看重她,你此刻去招惹她,是想让你父亲觉得我们心胸狭窄,容不下一个庶女吗?”
林瑶被呵斥得一愣,委屈得眼圈都红了:“难道就任由她嚣张下去?”
“嚣张?”
王氏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她以为得了侯爷几分青眼,就能翻身了?做梦!这后院,终究还是我说了算!侯爷日理万机,哪会一直盯着一个庶女?日子还长着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碰硬显然不明智,尤其是在侯爷刚对林婉儿产生兴趣的时候。
她需要更有耐心,更隐蔽些。
“吩咐下去,”王氏对李嬷嬷说,“表面上,该给三小姐的,一样都不能少,要做得漂漂亮亮的,别让人抓住把柄。至于其他……”
她语气转冷,“来日方长。”
李嬷嬷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与此同时,林婉儿在自己的小院里铺开纸张,开始动笔。
她写的既非诗词歌赋,也非女戒女则,而是一份初步的、关于如何整顿那几家亏损铺面的设想。
她需要钱,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不能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父亲那并不稳固的欣赏上。
她知道,王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眼前的平静和优待,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她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壮大自己。
窗外,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侯府内的风向,的确变了,但这风最终会将每个人吹向何处,尚不可知。
林婉儿握紧了笔,眼神坚定。
她已做好了迎接更大风浪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