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径直朝楼梯走去,脚步平稳,背影挺拔,看不出任何异常。
陈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林星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
“噗通!”
正打算起身去拿饮料的陈阳,猝不及防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向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脚下光滑的地板什么都没有。
“咦?”陈阳站稳身体,一脸莫名其妙。
坐在他对面的林江,目光淡淡地扫过陈阳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一片属于楼梯扶手的、原本安分守己的狭长影子,正极其缓慢地、若无其事地……缩回原处。
林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低头,对放在膝盖上的那盆小仙人掌轻声说:“看,急了。”
这还没完。
五分钟后,陈阳想去厨房倒杯水,压压惊。他走到厨房门口,伸手去按灯的开关。
“啪嗒,啪嗒。” 开关按了下去,厨房的灯却顽固地保持着黑暗。
“嗯?灯坏了?”陈阳疑惑地又按了几下。
“我来看看。”堂叔林国栋站起身,踱步过来,他并没去碰开关,而是目光如炬地扫过厨房门口那片区域。片刻之后,他伸出手,在空中像是拂去灰尘般轻轻一挥。
“啪!” 厨房的灯瞬间大亮。
陈阳:“……”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林国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语气深沉,眼神里却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戏谑:“年轻人,有时候,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但影子……可能会不太听话。”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客厅。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灯火通明的厨房,又回头看了看楼梯的方向,一个荒谬又无比贴合实际的念头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星澜她……是不是在吃醋?
而且,是用这种……超级可爱的方式?!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心头的郁闷和无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欣喜和哭笑不得的情绪。
陈阳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时,脸上的表情已经由阴转晴,甚至带着点傻乎乎的笑意。
林海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缩在沙发角落里尽量减少存在感。孔玉和月皎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林江则事不关己地继续喂他的仙人掌喝水。
陈阳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解释不如行动。
第二天一早,陈阳起了个大早,不仅在早餐桌上摆满了林星澜偏好的清淡口味的早点,还特意用模具把煎蛋做成了可爱的小兔子形状。
林星澜下楼时,表情依旧冷淡,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她默默地吃着早餐,对那只“小兔子”煎蛋多看了两眼,但什么都没说。
陈阳也不气馁,一如既往地和她说话,虽然得到的回应依旧是简短的“嗯”、“哦”,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凝滞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送她去画室的路上,陈阳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故意靠近逗她,而是保持着让她感到舒适的距离,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医学院的趣事,绝口不提“苏晓晴”三个字。
林星澜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讲到某个教授的口头禅时,嘴角会微不可查地牵动一下。
快到画室楼下时,陈阳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暖:“星澜,下午我们系有个讲座,听说请了位很厉害的专家。”
林星澜抬眸看他,眼神依旧淡淡的。
陈阳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讲座结束,我可能会稍微晚一点点过来接你。因为……苏晓晴同学说要把复印的笔记还给我,就在教学楼楼下,大概需要五分钟。”
他选择了坦白。毫无保留地,甚至主动提到了那个名字和时间地点。
林星澜明显愣了一下,琉璃色的眸子凝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意图。
几秒后,她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无波:“随你。”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艺术大楼。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打鼓。这反应……是好了还是更糟了?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恋爱的习题,果然比解剖学难多了。
下午,讲座结束。
陈阳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向与苏晓晴约好的教学楼东侧门口。他打算速战速决。
苏晓晴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复印好的笔记,笑容依旧甜美:“陈阳同学,谢谢你!笔记真的帮大忙了!”
“不客气。”陈阳接过笔记,礼貌地笑了笑,“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苏晓晴连忙叫住他,脸上泛起红晕,似乎鼓足了勇气,“陈阳,周末市里有个很不错的医学展览,我正好多了一张票,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这几乎已经是明确的邀请了。
陈阳正想干脆利落地拒绝,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了不远处,艺术大楼三楼,那扇熟悉的、正对着这个方向的窗户。
那是……林星澜的画室窗户。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窗后的情形,但陈阳的心脏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