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当初那么热情地让我住进来,是因为……”陈阳不是傻子,立刻想到了关键。
林国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坦诚取代:“是的,小陈,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察觉到你血液的特殊才邀请你。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你……‘阳气’特别足,对我们这种存在有种天然的吸引力。但我发誓,我绝无恶意!我只是想……或许你能帮帮星澜,帮帮这个家。”
他看着陈阳,眼神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她这些年,过得太苦了。每次失控,对她自己也是一种折磨。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收效甚微。直到遇见你。”
陈阳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显得苍老了几分的男人,又想起昨晚林星澜痛苦蜷缩的模样,心里的那点被利用的不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同情,有震惊,还有一丝……自己居然能派上这么大用场的奇异感觉。
“所以,林叔您的意思是……”陈阳试探着问。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小陈。”林国栋坐直了身体,表情郑重,“你继续住在这里,包吃包住,工资照付。在必要的时候——比如星澜快要失控时,或者每月她妖力最不稳的那几天——提供少量血液帮她稳定下来。不需要多,几滴就可以,就像昨晚那样。我们可以签订正式的雇佣合同,一切都按你的意愿来,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强求,预付的工资也不用你还,就当是……惊吓补偿。”
林国栋说得非常诚恳,条件也优厚得让人难以拒绝。包吃包住,月薪三千,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献出几滴血……
陈阳陷入了沉思。他需要这份工作,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帮助一个痛苦中的人(妖?),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林星澜……想到她昨晚那个虚弱的、带着羞窘的眼神,陈阳发现自己很难硬起心肠拒绝。
“我……需要考虑一下。”陈阳没有立刻答应。这事关重大,他需要点时间消化。
“当然,当然!”林国栋连忙点头,“你慢慢考虑,不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林星澜正站在楼梯上。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束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白,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阴影,显示她昨晚同样没有休息好。
她的目光与陈阳在空中相遇。
一瞬间,陈阳明显看到她身体僵硬了一下,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和窘迫,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又变回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模样。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快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牛奶。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看林国栋一眼,也没有和他们任何人说话。
但陈阳注意到,她的耳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
林国栋看着侄女的背影,又看看表情微妙的陈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看,‘镇定剂’的效果还在持续。至少她现在能勉强维持正常形态,而不是躲在房间里不敢见人。”
陈阳看着林星澜故作镇定却连脖子都泛起粉红的侧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伤口,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这份“移动血包”的工作,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能看到冰山融化一角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这个家隐藏的秘密远超他的想象,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
他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家,关于影魅,关于林星澜。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他这“特殊”的血液,紧密相连。